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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輕哼從旁傳來,未及反應肩膀就被環轉而過,下一瞬沉暗的氣息鋪天蓋地而來,唇被吞沒。我整個身體都僵住了,本來高城從頭至尾一副無動于衷狀還令我心內沉重,卻沒想他突然會吻下來。并非淺嘗輒止,也不止是唇間輕觸,他是直接攻城掠地挑開我唇,舌侵占入內翻卷過處。
等我感到頭皮發麻時,他才退開側轉過頭,輕描淡寫地問:“還需要描述我們的關系嗎?”
許玖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淡答:“不用了。”回頭就對瘋子攤手:“愛莫能助。”瘋子一臉要哭的樣子,“小九,你答應過我的,不能就這么甩手不管。”許玖聳聳肩,“人家魄力與氣勢都比你高了不止一個檔次,有本事你現在敢過去親她,那我跟陸續就是抵死也捍衛你。”
我算是看明白了,這許玖也是在拿瘋子涮了玩,明顯最后是有意慫恿。而瘋子還真受不得激的朝我看來,左腳剛要邁出,就聽見高城的軍靴在地上輕磕了兩下,瘋子目光下疑,臉上立見驚色惶恐。呃,我也是知道他想到什么了,剛被高城踹的那一腳……
最后瘋子還是一屁股坐了下去,陸續毫不客氣地嗤笑:“慫!”
瘋子嘀咕了一句在嘴邊,卻是讓在場的人都能聽見。他說:“慫就慫,人家都親上了,我還能去棒打鴛鴦啊。”我的面上一熱,頓覺嘴上還麻麻的。
紛爭終算平息,誤會沒解釋但彼此也都心知肚明了。大抵就是因為瘋子曾親身接觸過落景寒,又看著我跟蹤他進這家針灸館,隨后人就失蹤了,自然把落景寒當成了十惡不赦。其后他們把許玖救出來后,就暗中控制住了這家店,看到我與高城、落景寒一同進來,只當我被控制住了,才有了后面這遭動手廝打。
等一群人安頓了坐下后,中年婦女端了茶過來,放下茶壺和杯子后有些懼怕地看著陸續:“什……什么時候可以放我父親出來?”陸續從兜里摸出一把鑰匙丟在桌上,“拿去,呆在屋里別出來。有事會叫你。”
女人立即拿過鑰匙退出門,腳步匆匆。
陸續回轉眸就撞上我了然的目光,他咧了咧嘴,轉移話題:“我說夏竹你身邊這位怎么話那么少的?”我向旁看了眼,只見高城一臉漠色像沒聽到一般。心里頭明白,他不是話少,而是在該沉默時沉默,尤其是神智并沒完全恢復時,他在默不作聲地接收外界訊息,快速充電中。不想對此多表態,我岔開了話題:“說說是如何把許玖救出來的吧。”
原來落景寒所言不假,陸續的人脈還當真是廣。十天前那個晚上,我們可以算是兵分三路,張繼與梁正連夜去找當地派出所了解情況,我與瘋子被安排回賓館留守,而陸續則是單獨行動去了。他找了周邊一帶的朋友,讓打聽暗地里的事,兩天就有眉目了。
對方雖然不能肯定是否許玖在一批流入市場的人口買賣里,卻是打聽出來那個下午有兩輛嫌疑面包車經過城區道路并停留了。于是抽絲剝繭一路搜查,原本不容易查,可據說中間死了一個人,事情極盡隱藏還是透露了風聲出來。
陸續就是追著這條線索而去的,當時許玖與其余的女的都還被關在一間民屋內。基本上他趕到時,許玖也已經把看守的人給放倒了。等于說,許玖追著這條線而去,但最終因為那組織出了意外事故,而沒有探查到對方的真正據點。
至于許玖身上的追蹤器,其實是她自己關閉的。因為她躲在車內時聽到車外的人交談讓多查查,不能讓條子混進去。所以一衡量,她把追蹤器關閉并在搬動過程中扔掉了。也幸虧她有先見之明,隨后就有人對她們挨個用儀器探照,哪怕是戴了金屬耳環都能被監測出來,統統被剔除了。
抓住的那個看守的人,經過審訊,結果昭然。他們這個組織的慎密性當真是無人能及,各人辦各事,相互之間的聯系至多是交接,可下一個據點在哪,根本不會被無關人士知道。
最后只能讓張繼與梁正借助當地警力全城搜查與面包車交接的幾個男的,并從那意外死亡者方向探查。人沒找到,尸體卻是找到了,已經被隨意埋在了一處荒地。經過當地警方的法醫鑒定,死者死因是頭部被撞擊,流血過多致死。
聽到這,我已然了悟,死去的那人正是我在畫影里看到的與對方起沖突的男人,即留在車廂底部血跡的主人。果然,聽陸續說經過血跡鑒定,證實了死者為那輛面包車攜帶人員。
后頭至今為止也沒有查出眉目,張繼雖說是為找我安設警力在外圍搜捕,也實有在繼續追查這件案子的成份在。至于梁正為處理事務離開,應該與這幾起案件脫不了干系。
只是白玉佛案和人口販賣案還棘手著,又添了一起兇殺案,當真是頭疼。
“年齡在25歲到30歲之間,身高一米八,體重160斤以上,身體精壯。性格暴躁易沖動,常在市井混,最常呆的地方是游戲廳或者吧。”
一直沉默的高城突然開口引來眾人目光,陸續微訝地問:“你在說誰?”
但高城只當沒聽到,兀自垂了眸不再說話。我有些尷尬地開口解釋:“他是在為嫌疑犯做心理畫像,假如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那個殺人兇手,而他無疑是關鍵人物。”這個判斷是根據我畫影而得出的結論。
從那兩人的對話中可聽出,顯然是要將人移往某個地方,但因為我所在的視界主人頭部被撞擊流血致死,從而打亂了他們的計劃。埋尸的同時,也通知了另一邊暫且將人轉移至那民屋內。以此看來,男女雙方最終還是要匯頭到一起,然后再運送到那個本來據點。
沉思到這,聽到陸續疑慮而問:“可信度多少?”
落景寒首先冷笑了起來,他口氣不善地反問:“我說百分之百你信么?”陸續瞇起眼,氣氛頓變沉凝,許玖在旁按了下他的手,朝我微笑著表態:“夏竹,我們信你。你如果說可信,那就立即打電話給梁哥,讓安排人去調查了。”
我略一遲疑了點頭肯定:“可信。”
但聽許玖笑問:“你剛才遲疑了一秒,是因為你自己也不確定嗎?”她話一落,高城就側轉過眼眸看向我,幽光粼粼,心頭漏跳了一拍。我遲疑并不是對他判斷心存懷疑,而是那么一瞬腦中恍惚而過唏噓,曾幾何時我也這般對他堅信不疑過,時至今日,他的專業判斷依然毫無理由地能說服我并相信。
可這些復雜的情緒是不方便拿出來與他們道說的,只能搖了搖頭:“不,我很肯定。你可以通知梁正去找人了。”許玖與陸續對視了一眼,陸續起身走出了室外,很快就有模糊的語聲傳來。在他們相視的一眼里,我看到了默契。
微斂目光而下,卻還是被許玖抓住了我眼中一閃而逝的情緒,她淺笑著挨近我耳旁敲語:“默契的形成不在于時間,而在于經歷,當在一起經歷過的事多了,你就也能感受到對方了。”
我側頭看了看她那真摯的臉,心頭更加疑惑,是這樣嗎?可我與高城經歷的事也不算少,幾乎可以算是同生共死過,為何我還迷茫著走不進他的世界?
她輕睇了眼高城,失笑著搖了搖頭,仍然對我低語:“晚點咱單獨聊會,我曾經算是情感咨詢師的,有什么困惑的我來給你解。”
這時陸續走了進來,看到我倆靠近在一塊,眼中閃過戲虐的笑。
第197章 相似的人
坐下后陸續對著高城問:“兄弟,如何稱呼?”這回高城倒沒無視他,抬起眼簾,“楚高城。”陸續視線瞥向旁,落景寒也報出了自己名字。隨后見陸續拿了茶壺給桌上杯子一一斟滿后,端起一杯,“這么著啊,剛才呢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吧,現如今誤會解開了,咱就以茶代酒喝了這杯,當這事了了如何?”
兩秒過后,高城端起了杯子,落景寒見狀也端起杯子,三人一碰杯各自飲下。我見狀暗松了口氣,不管是表面的暫時和睦還是背地里其實還對對方都留存了防備之念,至少氣氛不那么緊繃了,都面色緩和了有商有量地討論夜里住宿問題。
最后決定是都在這針灸中醫館內將就一晚,因為這處雖然臥室不多,但有幾間針灸理療房,安置這么些人還足夠。但我知道是有事還待商定,在彼此都不能完全信任對方前提下,最好是誰都不離開這地方。
大約是到夜里八點多,梁正與張繼一同趕了過來。這時高城與落景寒獨在一室,我知道他們是避開耳目察看秋月白那邊的動靜。而我則與許玖、陸續以及瘋子三人一同坐在門廳,聽著他們有一搭沒一搭的斗嘴。進門張繼的目光就射掠向我,將我上下打量掃過后走近,沉聲而問:“你沒事吧?”
抬頭微仰目光,昏暗的燈光打在他頭頂,清冷肅穆依舊。我搖搖頭說:“沒事。”本想再對他道聲謝,謝他這么多天一直沒放棄找我。可考慮到瘋子就坐在旁邊,可以說是……虎視眈眈地盯著我,還是罷了念。
張繼眸光一轉:“他呢?”我眉角一動,知道他從電話里已經獲知高城在這。當初孤島上發生的一切我沒有告訴任何人,但我猜測張繼可能是知道高城沒死的。不過他向來冷臉,要從他臉上窺出些端倪是難。
“在另一邊,我帶你過去吧。”
張繼與高城不能算是老友,但畢竟也曾共過事。虎崖山上,應當兩人建立了合作關系,所以才有張繼先行潛伏在暗處。有些事在事后去想,很容易就明白。張繼不可能是在小區藏匿在徐江倫車里而跟著我們上山的,因為徐江倫為人如此小心,又是超高心理學術者,對細節的捕捉能力不比高城差,如果有個人在車后備箱,絕對能被他在第一時間發現。
所以張繼躲進車廂內,只可能是在我故意滾落崖下,與徐江倫撕破臉時,為了就近偷聽我們對話,以及伺機而動。那張繼能有先見之明事先隱匿在虎崖山上,肯定是受了高城的安排。分析到此處就明白張繼其實與高城早就達成了合作關系,醫院里兩人共同演了場戲。
走至門邊,我敲了兩下門,落景寒在門內問:“誰?”
我答:“張繼來了。”頓了兩秒,門被從里面拉開,落景寒站在門內將張繼看了看讓開了身,等人走進后他問我:“小夏你不進來嗎?”我飄了眼高城,微搖頭:“你們談吧,我就坐在外面,有事叫我。”不知道為什么,對他們商討的那些事,感到索然,沒心思去關注。
回身快走到前廳時見許玖一人單獨靠在墻邊,聽到我腳步聲側頭看過來,半短的頭發垂在肩上,比初見時要柔和了些。她走向我,手往后比了下,淺笑了道:“男人們都在談事,我倆湊一窩吧。”心知她是有話要和我說,所以并沒拒絕。
進了左側一間屋,十幾平方的空間只有一張理療床是擺設,兩人坐在了床上。
許玖開門見山問:“你與楚高城之間還有很大問題吧?”我怔了下,想否認,但在那雙清明了然的目光下沒有出得來聲。她輕笑了下又問:“是不是覺得迷茫、動搖、還有不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