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淺煙花漸迷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噗!”我一個沒忍住噴笑而出,他去湖邊覽看了半天回來就得出這結論?而且不止是老成了些吧,就算長得再英俊好看,但那氣質怎么也都不可能再是17歲模樣了。還有,他倒是對自己的樣子很有底氣呢,這點跟之前很像,是個自戀狂。
對于我的噗笑,他橫過來一眼問:“你有什么意見?”
在肯定了他現狀后我也不再懼他,也不對,是從沒懼過他,就是那會他看著挺危險,又剛得知被他利用當魚餌時。于是這刻我道:“沒什么意見,就是想說你不止長得老成,實際年齡也早已超出你那17歲不知多少了。”
他沒作聲,黑眸直直盯著我,我也任他去看。雖說停留在17歲智商的他并不是人畜無害,事實上他說過16歲以前就破過案,但至少他這刻的目光并不強勢逼人到讓人無法忽視。
突的他出聲:“多少?”
我沒反應過來,隨口而接:“什么多少?”
“你說我實際年齡超出17歲很多,具體是多少歲?”
我被問住了,認識他這么久,一直沒談及到年齡方面,我并不知道他具體是多大年齡,看容貌像二十七八,看閱歷像三十多,看心機謀略……得有四十!遲疑地折中了下:“30吧。”
他略頓了頓后點頭:“還可以接受。這樣與你的年齡才配一些。”
我怔然過后領悟,氣惱地瞪他,在說我跟他一樣也看得老成!女人在年齡與容顏上總是較多在意,手不自覺地去摸臉,卻觸及了那片傷,一下子惱意消去,只剩消沉。
沒了再說話的心情,我抱住了雙膝,把頭擱在膝蓋上,也學他凝望平靜的湖面。他看了我片刻后,就把我攬到身前,低語在耳畔:“困了就睡吧。”
其實我想說,比起困,我更餓。
之前昏睡中也不知道是怎么熬過來的,此時一安靜下來,肚里就覺空泛的厲害。
當最真實的聲音突然在靜寂中響時,我把臉埋到了最底。可頭頂在明知故問:“餓了?”我沒動,他卻把我給拉了起來,塞了什么在我手里,我低頭一看發現好像是他之前擠汁液敷臉的果子,只聽他說:“目前就找到這種果子無毒也無害的,先吃著吧。味道有些澀與苦,但能補充身體能量。”
“這是什么果?”我用指腹摩挲了下問。
“一種野生果,生命力旺盛,一般這種果子只能生長三季,冬季氣候太冷長不出。它這種果子卻能不畏嚴寒,其汁液有清熱解毒、活血散瘀、收斂止血作用。”
我輕咬了一口,澀澀的,倒沒剛才那么苦。咀嚼了吞下后問:“你怎么會懂這些?”
他說:“野外生存的基本技能。”
我怔了下,抬起眼,“你受過野外生存訓練嗎?”他輕應了聲后道:“雖然沒特別印象,但走在山林里就有各種熟悉的觀感出來,當是受過訓練的。野外生存首要,就是得辨別可供利用的食材以及藥用性植物,這是‘生’的保證。”
啃了幾個果子后就覺得肚腹有飽食感了,他還在從衣兜里遞過來,但我搖搖頭表示吃不下了。倒是好奇他那衣兜里到底采了多少個?他從我臉上興味看出想法,索性把口袋全掏了出來,還有三五個果子滾在巖石上,“近一些的都被我采了,下次可能就要往遠了找。”
遠?我向右側不遠處那樹影婆娑處看了看,那里到底有多深?虎崖山本就是一處未被開發的荒山,若非經歷這次,我甚至一直都不知道它的另一面是與這湖相連的,也對它的地面鋪蓋面積到底有多廣沒有概念。
飽腹之后真的犯起了食困,主要是高城也沉默不語,撐沒兩分鐘就打起瞌睡,再次被他攬過,這回直接平躺在了他腿上。瞇眸中只看到他筆挺的下巴,他又在瞭望那黑幕之下的湖景了。默默地想,或許他有他的方式,能夠將那些遺忘的找回來吧。
沉入意識沒多久,就被耳邊間斷傳來的異狀給擾醒了。我睜開眼,怔愣了數秒才反應過來是又回到那山洞了,首先沉入腦里的念頭是:他呢?
第170章 方形鐵盒
一轉頭,發現他就躺在我身側,黑亮的眼眸此時沉閉上了。知道他防備意識非常強,即使睡著了也可能會因為一點聲息都敏銳地醒來,所以盡量把呼吸放輕,目光卻肆無忌憚流連在他臉上。幾天沒整儀容了,他的下巴處已經長出了胡渣,憑添了一絲滄桑感。淺棕色的額發半搭在眼睛上,睫羽狹長,輪廓分明,還是那么好看。
很想伸手去用手指描摹他的臉型以及輪廓,但我怕抬手還沒觸及他,就可能被他無意識地捏住手腕并制住。野外生存,身體本能地對外界潛存性危險的感應,他到底曾經歷過怎樣的特殊訓練?主要是,他為什么要受這些訓練,又為什么要成為這樣的一個人?無疑,他不是普通人,沒有一個普通人會經歷這些,又懂堪輿,又專精心理學術。
受他影響,我真的有往某方面思考。突來的那個思維空間已經證實我的兒時是在日復一日的訓練中度過,而他也經歷各種特殊訓練,兩人又都具備相類似的心理能力,有那么一個大膽的假設浮于腦中:會否,我與他都來自那同一個組織?所以他對我思維空間里出現的那個環境會感到熟悉。
胡思亂想了一陣,又覺眼睛酸澀,聞了聞他氣息就打算再閉眼而睡。可當眼睛閉上幾秒后,突然意識到有什么不對,我睜開眼直愣愣地看著他。深吸了口氣,右手握了握拳后抬起,一點一點靠近他,一直到他臉正上方時,心頭已覺沉重。
指尖輕觸,滾燙。
果然如此!之前沉在自己思緒里,又在山洞昏暗中,并沒有察覺到異樣。可剛才我在閉眼前特意聞了聞他的氣息,過去三四秒發覺他的呼吸不止清淺,而且帶了異常的熱。此時觸手一片滾燙,他分明是在發著高燒,頓然想起剛才擾醒我的異狀可能是從他這傳出來的。
入睡前他還正常的,怎么會突然發起高燒了?忽的想到什么,我倏然坐起,只遲疑了一下就去解他的扣子。我居然將他受傷這事完全忘了!
主要是睜開眼就看到完好無損的他,對我造成的沖擊太大,而他身上穿著還是那件黑衣,并沒損毀,就下意識認定皮劃艇的突然爆炸并沒傷到他,更多的偏重于他可能被巨響損毀的神智上,卻疏忽了他之前就受傷這回事。
當外面的黑衣解開,發覺里面的深色襯衫竟然是半濕的,也不知是本來沒干還是被他出的汗給汗濕了。莫名地再去解他襯衫紐扣的手指開始微顫,不是因為指尖的溫度越發炙燙,而是怕呈露開來的肌膚是傷痕累累。事實也差不多了,當真的親眼所見,我才明白他那在重癥病房里全身插滿管子并不是在作秀,身上各處都還有痕跡,尤其當解開襯衫袒露而開時,肚腹處的傷疤尤為明顯,隱約血跡透出來,淡淡的血腥味。
原本可能還包扎著紗布的,但被他后來給扯掉了,所以兩旁還留有橡膠帶的痕跡。想到什么,我費了很大力氣將他側推起,把襯衫給全部扯了下來。當目光觸及他背心時,我倒吸了一口涼氣,轉而心扉某處開始汩汩而疼。
子彈孔那么明顯,而且可能傷口感染的原因,長出了腐肉。同樣的,紗布應該也被他拿掉了,幾番折騰導致傷口惡化,這樣他又怎能不因感染而發燒呢?他這根本就是昏睡過去了,否則被我這般翻騰還不醒來。凝目在那猙獰的傷處,這個彈孔,是為了我。
必須得把那腐肉給刮掉再敷上藥才行,藥可以用他那剩下的果子,之前他說能清熱解毒的,可是刮除傷口……我將他平躺而下,翻遍身上也沒找到任何可用的工具,只得去翻他脫在旁的外套口袋。
當我摸到內袋里有個方形鐵盒時微愣了下,是煙嗎?轉而心喜,有煙就有火,只要找到工具就能用火熏了簡單殺菌。鐵盒有掌心那般大,拿在手中很輕,等把盒蓋掀開時我怔住了,里面并不是什么香煙,而是用塑膠袋包裹仔細的一張疊好的紙。
打開塑膠袋,手指觸及那紙時,心頭禁不住劇烈跳動。翻折了很多道,一點一點被打開,目光終于與紙面碰觸,也證實了心中之念。是那幅畫!我唯一為他臨摹的一幅他依靠在床沿的畫,在與他身心相合之后。他居然將這畫一直保存而且隨身攜帶。
我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整個人都麻麻的,曾因得知被他利用而滋生的各種怨念與惱意,在這一刻全都煙消云散。只剩越來越沉的刺痛感,在心上泛濫而開。
突的一聲哼唧拉回了我偏離的神思,低頭間看到他星眸微瞇,眸光掠向我。剛探過身去想問他感覺怎樣,卻又見他闔閉上了眼,原來他并沒醒,只是無意識地睜眼。再不能拖延,終于在他褲帶里找到了一把瑞士軍刀,以及一個類似于打火石一樣的東西。
瑞士軍刀與火是野外生存的基本工具,顯然他一早就有準備,也幸虧沒在湖中遺失。
打火石只略一研究就將火點了起來,把軍刀的刀刃熏了幾分鐘后,再去將高城翻轉而趴。他身上的傷只有兩處最重,一處是這后心的子彈孔,一處是肚腹那處的刀傷。只略覺奇怪自己為何對剜刮腐肉并不陌生,或許在曾經某個時刻也做過此類事吧。
在我下刀的第一秒,就知道高城是徹底醒了,他那緊繃著的肌肉再明顯不過。但他趴在那一聲沒吭,連身體本能因疼而顫動一下都沒,直到我將腐肉全部刮除后,用刀在那果子上劃開一道口,想到什么拋下一句“你等一下”,起身而走時一個趔趄,差一點一頭栽在地上。
我幾乎忘了自己左腿上還有傷,而之前一直在原處并不覺得,這一站起牽扯到神經,疼感就起來了。咬咬牙,扶著墻一瘸一拐地走,回來時手上拽了蘸過湖水潮濕了的黑綢帶。
也不知何時,他又將這黑帶子系在了我手上。我把它在湖水里清洗了下,并沒絞干帶回來,傷口必須得清洗一下才好上藥,否則還是會感染。等擦拭過傷處后,我才將果子的汁液擠下,再用手指輕輕揉開。整個過程靜默無聲,我也不矯情地去問他疼不疼,等到全部處理完后,將自己的外套脫下墊在了他身下。
只穿一件單衣在這嚴寒天氣里很冷,但也比他上半身光裸露著要好吧。
他翻躺而過時,眼睛已經清明地睜開了,灼灼盯著我。如此反倒令我有些不自在,比了比他肚腹處,干啞地解釋:“你那里的傷口也要處理下,你忍著點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