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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等了會,不見他出聲,只得再問:“你有什么看法嗎?”那頭又是一聲哼,卻無下文,我咬了咬牙,“醒著還是睡著?”有理由相信他能一邊睡著還能一邊敷衍我。
終于這次有回應了,卻是語調閑涼:“你一次次打電話騷擾我,就為了跟我說這些?”
我抿了抿唇,“是想聽取些你的意見。”
“你是誰?憑什么讓我來幫你分析?”
我沉默。截止今天,他已是將那師徒之名當著眾人之面解除了,撇清了與我的關系。事實上,除去這層關系,我與他還能是什么?朋友?我想,但顯然他不愿意。
萌生了退意,覺得或許這樣一次次打他電話確實不好。就在打算找理由掛斷時,那頭高城又突道:“張繼在詐你。”我愣了下,立即追問:“什么意思?”
“他是個堅信傳統刑偵以證據說話的人,根本就不信你那套‘心理暗示’的理論,又怎么會以這類理論來懷疑你呢?那番話無非是虛晃一招,詐誘你而已。”
我不懂了,張繼要詐誘我什么?
高城卻又突然轉了語鋒:“夏竹,你認清了嗎?”
與他說話我總覺得腦子不夠用,不知道他這句又轉到哪去了,只能跟著他思路疑問:“認清什么?”沉默兩秒,語聲沉涼傳來:“假如再給你選擇一次,你如何選?”
我到這時才恍然過來,原來他還在計較迷宮選擇那事,說出事實:“當時我根本就沒得選。表面是選擇,其實通徑就只有一條,這是面具人設的死局。”
“有得選呢?你選誰?”高城堅持問。
我沒任何遲疑:“你。”
“原因?”
誠實回答:“沒有原因。”就是當時純粹的反應,沒有任何多余想法,伸出手時已經有了自主意識。高城再說話的語聲明顯緩和了涼寒,“勉勉強強算你過關。”
我心頭一喜,“那可以幫我解疑了嗎?”
疑似磨牙聲以及重新回涼了一度的語調:“夏竹!”下一句是:“你給我出來!”
第117章 為了誰
呃,愣了兩秒,呆怔地抬頭,這聲音……不止是從手機里傳出來,好像還是從門外?拿著手機遲疑地走到門邊,還先貼了門板聽了下,并無任何異動。輕旋門把,門是可以開的,向身前拉開一條門縫探頭,然后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那個以為只在電話那頭的人,正一臉陰沉地杵在門前,帶了涼意的目光冷冷刮在我臉上。
好一會才找到自己聲音:“你怎么會在這?”
他那好看的眉挑了下,語帶譏嘲:“警察局是你家的?”我搖頭,他繼續:“是歸你管?”我再搖頭,他嘴角勾起弧度:“那你這問就問得莫名其妙了。”
我抿抿唇,垂了眸不作聲。額上突然一疼,被他彈了一指,數落聲在耳:“是覺得在這坐禪坐出了感情不想走了是吧?”我驚愕地看他:“可以走了?那張繼不是說……”話說一半,自覺縮了回去,因為想起之前張繼同樣反對我被保釋,但高城以d的名義強壓還是將我帶出了警局,今天只要他愿意保我,那我就能沒理由的出這扇門。
心間某處涌出一股喜悅,與之前被他拋置丟下時的悲慟絕然相反。
拉開門,一腳邁出就被高城右手環住在身前,他低著眸睨我,“還沒想明白張繼為什么詐你?”我搖頭,卻道:“明白了,他在激你出來。”
高城低笑:“倒還不算笨。”
“但是,”我抬起眼眸直視他,“我不明白的是,為什么你能在這么短時間趕過來?是本來就有此行還是……”眼前那雙黑眸無緒無瀾,無從探知背后的深意,但在沉定數秒后,他的眸底隱露了笑意,“學會試探我了?膽越來越肥呢。”
我雖不作聲,心里頭卻發虛。真是什么都瞞不過他這雙厲眼,這般迂回也被拆穿了。
高城道:“其實不用試探,你的心中已經有答案了,不是嗎?”
心頭一跳,我默看著他數秒搖頭,“我想不通是哪里出了問題,就好像隔著距離你也能看到我一樣。在沒回看迷宮那段視頻前,我會以為是落景寒截取了監控看到了我在西邊的動態,才會在出來后指責我差點置你于死地。可事實上是那段時間,你與他們剛好會合,但停在那足有三分鐘,直至那顆炸彈引爆才開始移動離開。”
我陳述的是視頻回放里觀察到的一個細節,在陳述過程中目光沒離開過他的臉。只不過想從他的表情里來窺探訊息,實在太難。只能頓了頓后繼續:“那是我第一次感到疑惑。第二次就在剛才,從時間上推斷,從我打第三通電話給你起,假如你是聽完我所述后才開始過來,大約就十分鐘左右,除非你就在警局附近才可能這么快吧;另一種情形是你在我打電話之前就已經從別墅過來,所花時間倒很吻合,可問題是你在未知的情況下為什么要來?”
高城臉上添了興味,他也不急著走了,松開環著我肩膀的手往門側的墻上一靠,懶洋洋地問:“你覺得我是為什么而來?”
本是問他的,他卻又把問題給拋了回來。我只能冥思再想,不太確定地回:“因為……我吧。”得到的回應是額頭又被彈了一指,涼涼的語聲數落:“到這時候還不確定是為了誰,我在考慮是否繼續把你丟這面壁思過。”
那就是.....我說對了?那么就只剩一個疑問:“你是在知道張繼詐我之前還是之后決定要過來的?”他眨了下眼,“你說呢?”
我有些挫敗,懊惱地看著他:“能不能痛快點給個答案?”
他說:“答案自在你心里,為什么不大膽說出來?”
好吧,我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你在我身上是不是安裝了那通訊器?你能聽到我這邊的所有動態?”這是我再三冥思之后想到的唯一可能。
高城笑了:“這不就對了,有想法就說出來。”
他這意思是我說對了?“為什么要在我身上按通訊器?它裝在哪?”在意識到有這可能時,我就全身檢查過,并沒發現他那種袖扣一般的金屬裝置,所以只能是疑慮在心中。
高城突然收了慵懶狀,目光變得清冷,“在有過一次讓你從眼皮底下溜走后,你認為我還允許這類事再發生嗎?”明明他的口吻很淡,可我卻覺一股寒意從心底冒起,就像那個夜晚在山林洞穴內,他身上透著強勢與戾氣。這刻戾氣可能沒那么強烈,但那眼中一閃而過的狠意被我抓到了。
倒沒像那次一般心生懼意,就是沉默了下來,靜靜站著。
察覺到他伸手過來時并沒躲避,任由他的右手摸在了我右耳上,指尖探在我耳后根輕輕摩挲著。本不懂他這行為的涵義,但看他眼神微妙,忽的電光閃過,立即頓悟過來也抬手去摸自己耳后根,與他指尖碰觸時起了靜電反應,微微一麻,轉而就被他拿捏著指撫在自己耳后根處,一個極不明顯的突起,若不是有意這樣觸摸著根本不會留意到。
原來通訊器裝在這,但是……在皮層底下?
似知道我心中疑問般,高城淡聲說:“不是按在你表皮之內,就是伏貼在耳后軟凹處,外層用人造皮粘牢。基本不會有特殊異感,也是在神經敏感范圍之外的位置。”
“那這樣子還能開關控制它嗎?”記得他那時說過他的通訊器是可自控開關的。只見他搖了搖頭,“它屬于我的通訊器附屬品,開關由我這邊掌控,能夠接收訊號的也只有我。”
等于是說我的所有行為動態都被他給監視著了?我想也沒想就去摳那個凸點,被他按住手指,“是用特殊藥水貼上去的,人造皮就等于你的皮膚,除非用特殊藥劑洗才能拿下,否則硬摳就相當于撕掉你自己一層皮。”
“那也好過被你完全透視!”我一句話頂了上去。
高城默了下來,看我的眼神透了涼意。我倔強地回視著他,原本已算緩和的氣氛一下又墜入了冰窖。用力抽走被他按住的手,向后退了一步,靠在門板上垂著頭使勁摳耳后,這回他沒來阻止,就冷冷地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