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東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高城在沉吟,我不由急了,拉了他衣角說:“你別聽她的,就是被劃了那么一下,怎可能那么嚴重?”一聲輕哼傳來,秋月白道:“傷處發麻,痛覺神經閉塞,輕者腳底生瘡,重者落殘,自己衡量。”
我不說話了,關于這類專業方面再爭辯也是爭不過她的,決定權還是在高城這。
“你先上去。”高城突然說。
并沒指名道姓,但都知道是在對誰說,所以秋月白面上一怔,看向高城的眸光里有著絲遲疑。高城斂轉視線,淡漠清撩地問:“要我再重復一遍嗎?”
秋月白身體晃了晃,扯了個極難看的笑答:“不用。”
安靜回流里,只有秋月白系上繩子后被上面牽引的聲音,很快她的身影就消失在豁口處。只剩下我與高城后,氣氛相較自在些,但仍是用倔強的眼神看著他搖頭:“想也別想。”
黑眸深幽看了我幾許,“害怕?”
“不是害怕,是希望自己的事由自己決定。”
他倏而淺笑:“既然不怕,那就你自己來吧。”手里被塞入什么堅硬物,我低頭一看,是把類似刀具的特殊工具,與刀的區別在于它的刃口在頂部,呈v字型。原理一看就懂,但是真的需要用這工具把刃口處的皮給削去嗎?
我的遲疑都被高城看在眼里,他勾著唇角淺淡地說:“踏過叢林野外求生的人,或多或少都有過這類經歷,該是清楚杜絕細菌滋生最好的方式是對自己要狠。因為假如不狠,下一刻你就可能倒下,這是自然規律的生存法則。”
我默了一瞬問:“你也受過傷?”問得有些遲疑,因為從他涉掠穿梭叢林那矯健又敏捷狀判斷,似乎不大可能犯下我這種低級錯誤,但凡事都有第一次,再睿智也難預料突發狀況。
他的反應是挑起眉:“想看?”說完就作勢去撩起衣服,我連忙擺手:“不用了。”他低笑出聲:“之前不是看過?有看到我身上有傷嗎?”
起初我還懵懂,等看到他眸中戲虐的光時頓然想起確有那么一遭,那個早晨他從浴室里出來……咳咳,這話題可以揭過了。
糾結的最后,我還是咬著牙剔除了傷口外的皮。疼自不必說,但在可忍受范圍之內,似乎自己動手要比別人能忍住疼一些。但等剔除干凈后,高城卻道:“其實可以用麻醉劑的。”我一口氣噎在喉嚨口,早干嘛不說?他抿起唇,漫不經心地道:“給你機會體驗下關羽刮骨療毒的滋味。”
提起這茬,我就心頭一沉,盡管案子基本完結了,該水落石出的已經水落石出,而沉在水底的依舊沉在水底,但還是會因想起小童而覺得難過。
言語間,高城在我腳底推了一針,沒一會腳就變得沒知覺了。問他既然剛才沒讓我用麻醉,現在又為何使用上了?他淡淡飄過來一眼:“怕你疼到叫出聲,太難看。”
“……”我無語對之。看著他低頭就著光亮,一點點用棉簽蘸了消毒液在清洗傷口,臉上神色認真,之前那堵在胸口的憤怒似乎又一次無聲地在退散,連我自己都控制不住。等清洗完后,見他在醫藥箱里翻找著,我心中一動輕問:“你也懂藥理?”
他手上頓了頓,并沒抬頭,“在擅長的領域學術專攻,不擅長的領域大致涉獵,否則即使天才也可能會倒在一場最普通的感冒里,這不悲哀嗎?”
雖然很無語他在回應的同時還要夸贊自己是天才,但還是有些動容,他的大致涉獵恐怕就是精通了吧。但他仍聽取那秋月白意見,顯然在這方面她更擅長。還有關于那催眠術,不用說他也是懂的,比起藥理,我更對這心悸。
潛暗的深處,無名的恐懼在滋生。我猶豫再三后開口:“能說說關于催眠的事嗎?”
他輕抬起眼,眸色淺淡若幽,“這世上沒有催眠,是通過某種媒介讓當事人心律平復無緒,然后對其作出的一種心理暗示。美其名曰就成了催眠術。”
“媒介就是那種幽香?”
“那是其中一種,也是最無害的,說到底那香就是起寧神作用的,少量有助于睡眠,中量能使人昏沉于意識中。”
聽到這,我微瞇起眼問:“后一次,秋月白對我使用的是什么量?”
高城沉眸若定,緩緩吐了兩字:“重量。”我冷笑出聲,剛才遣散的怒意又冒起了星火,“后果是什么?”從少量到中量,再到重量,這個過程的遞進就是傻子也明白越往后越嚴重。而等高城吐出答案時,我唯一的反應是想把地上的醫藥箱砸他臉上去。
“輕者休克,重者窒息。”
驚怒低吼:“這樣你也同意?”他答:“我沒同意。”
“沒你首肯他們敢?”我氣到隨手抓起什么丟向他,被他反手而抓,等看清時發現是剛才那把頂部鋒利的特殊工具,而他的手掌正握在頂部,幾乎立即有血從他掌間流下來。一時間我愣住了,怔怔看著那血落在地上。
他淡掃了我一眼,攤開掌心,卻見那頂部的v型刃口嵌入了肉里,他沒有猶豫就拔了下來,血涌得更多了。可他好似混不在意般,就隨意用紗布擦了擦血跡不去理會了。
我沒法將視線從那還滴著血的手掌移開,終是忍不住問:“不包扎下傷口嗎?”
他拽拽地丟過來一句:“誰弄的誰處理。”
我咬了咬牙:“怎么處理?你說。”剛才只是一時之氣,沒有想到丟過去的會是那刀具,更沒想到他會徒手而抓將手割傷,不管有理沒理,都并非我愿。尤其是看著那鮮紅的血滴落,心口似乎泛起一絲疼。
在他指令下,止血消毒涂藥,最后紗布一圈一圈地繞。雖低垂著眼簾,但他仍在視界之內,而且那始終流連不去的目光存在感太強,讓我無法忽視。只聽他突然道:“小竹子,從沒見過你比這一刻更像女人。”
第106章 與眾不同
高城嗤笑起來:“倒不是說你像男人,就算你想當男人,也得有那資本才行。”我斂起眉抬頭問:“那是什么意思?”他卻收回目光垂了眸,然后緩緩道:“你在畫畫時的沉靜,是每個藝術家都具備的;在跟我學著推理分析時,有時有女性的感性,有時又像男人般理性;而在這時,沒有了那些外在的前提,就單純是你。”
盡管他講得很繞,但我還是明白了。意思是人被外在的一些身份、場合、環境束縛,表現的形態只是那種情形下的一種,而非真正純粹的。但不明白我現在什么也沒做,怎么就被他這般夸贊了?算是夸贊吧。
“小竹子,你在拿我的手做工藝品嗎?”涼涼的提醒打斷我沉思,回神一看,發現紗布都快繞完了,而他手掌已被裹成了粽子。在我一臉尷尬里,他把手抽了回去,慢條斯理地解著紗布,微垂著眸的臉上神情閑逸。
我有些移不開目光,這樣的他是慵懶的、好看的,猶記得第一次見他時就忍不住手指在桌面悄悄描摹他樣子,這時手指又發癢彎曲了下。腦中浮現小童那幅肖像畫,惟妙惟肖的將他這種隨意閑散的神韻刻畫的極致,就是我都沒把握能畫成那樣。只是不知那幅畫最后去了哪里,可惜了。
這時頭頂落景寒可憐兮兮的聲音突的傳了進來:“城哥,你們好了沒?外面這風吹得夠冷的啊,我們快凍成三根冰柱了。”
呃,底下倒是阻絕了風不覺寒冷,甚至還有暖意。斂轉眸去看高城,他的神色瞬間變淡,清冷聲不高不低微揚:“都給我等著。”上頭再無話。
等到高城終于扶著我起身時已是半小時后,他先將垂落在下的繩子綁在我腰上,本以為就這樣先將我拉上去了,哪知他把繩子纏繞了幾圈在手臂上,就攬起我腳蹬石壁向上自己攀爬起來,看得我目瞪口呆。
雖然到后面也有上面的助力,可我仍肯定了一件事,就是他有能力單獨爬上這長了青泥苔的石壁的,那么之前他說出不去又是在訛我了。
不是我容易被忽悠,而是眼前這個攬抱著我的人,有著難以預料的能力。
出豁口的時候,落景寒上前伸手拉了一把,我剛被安置坐在了地上,就聞有人驚問:“城哥,你的手怎么了?”幾道目光都集聚向他那只纏著紗布的手。
不覺赧然,出于身為畫者對美感的追求,在看他好似要把紗布一圈圈都解開時,我重新接手過來,最后打上結就也是這樣了。美感談不上,傷得是掌心,卻從掌到手指都包齊了。
高城沒多作解釋,只稱被劃傷了。秋月白突然問:“怎么包成這樣?手指也纏繞住會導致氣血不通,傷口好得慢。我幫你重新上藥包扎。”她正作勢上前,高城卻擺了手,表情極淡:“不用。”又碰了個冷丁子,秋月白的臉色在白光燈照射下變得煞白,在長黑風衣以及暗夜濃稠的映襯下,顯得陰冷可怖,進而忽略了她那精致的五官。
曲心畫拉了拉她,并沒作聲。相對而言,在昨夜被高城怒斥之后,曲心畫要安份不少,當是真的懼怕了高城。秋月白嘴角勾起詭異而寒涼的弧度,冷冷的,一點點移轉目光向我,似淬了釘子帶了狠意,但話不是對我說:“楚,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