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東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管如何,再別扭也總算是把這尊大佛給請到了警局。這次提審是警方作的一次案件匯總,并非法院程序。由于司法結構的復雜,通常一件案子從走入程序到提審,至少需要一個月以上。不用說,高城從走進警局門口起,就被奉作上賓,局長親自迎接。
提審的房間很大,一排鐵欄隔開了屋子,我們邁入后剛坐定,局長就問高城:“可以開始了嗎?”高城抬了抬眼皮,輕輕頷首。
隨后鐵欄背后由刑警押著犯人走出,這邊審訊者是張繼,徐江倫作筆錄。
依舊是之前的三人,不過他們的身份從證人變成了犯罪嫌疑人。
馬濤,以詐騙罪論處;秦亞麗,以敲詐罪論處;然后,杜向遠,他是第三個被提審的犯人。他的頭發已經被剃去,在進入鐵欄背后,始終面色平靜。
我沒法將視線從他身上抽離,聽著他平白直敘,就想到那晚他沉痛的眼、激動扭曲的臉。這個人是痛苦的,當他因一念之差走了那條路后,痛苦與后悔始終環繞著他。
到他這里,程序拖得很長,張繼詢問得也尤外仔細。我忍不住悄聲問身旁的高城:“像他這種,會判定為什么罪?”高城輕瞥了我一眼,涼涼的,“你管得太寬了。”
沒理會他的吐槽,徑自猜測:“應該不會太重吧?”
“夏竹,信不信我立刻把你丟出去?”
室內瞬間安靜,刷刷刷所有人的目光都射向了我。可惡的高城在說話時,完全沒有控制音量,清撩的嗓音足以讓在場所有人都聽見。不但是周旁的刑警們,就連在審訊與筆錄的張繼和徐江倫也回過了頭,而鐵欄背后始終沉靜敘述的杜向遠,也在此時停下,視線投向我。
心中一震,我下意識地站起。
這時我沒有心力去管成為全場焦點的尷尬,眼中只看到那沉寂的眼中透露的訊息——死亡。可仿佛就像我的錯覺,一眨眼間,杜向遠就只是靜靜地看著我,無波也無緒。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下,我突兀地要求:“能讓我與他單獨談談嗎?”
空間靜窒!
一秒、兩秒、三秒,“不行!”張繼刻板的聲音拒絕。但意外的是,高城輕笑了聲問:“假如是我要求呢?”這次張繼閉了嘴,也沒人再有異議。等刑警們魚貫走出,我側頭偏看高城,他冷嗤:“想也別想,假如我不坐鎮在這里,你根本沒機會。”
也是,只能罷了那念,轉眸看向杜向遠。開口時微覺澀然:“你為什么要有求死的念頭?”
他驟然而驚地看過來,眼神惶惑不定,然而更加肯定了我剛才不是錯覺。
第44章 終結(1)
我說:“相比之前兩人,你的罪名沒他們重,更準確地說,你算是受害者。這一切不是已經結束了嗎?”
杜向遠怔忡著神色,訥訥問:“結束了嗎?不,還只是開始而已。”
在說完那句話后,他就一直沉埋著頭再沒抬起。無論我問什么,他都無動于衷,就像沒有聽見一般。我不由去向高城求救,可一低頭,就見他眸光銳利直射在杜向遠身上,并且眼中浮著若有所思。
向室外的窗口探看了下,刑警人影促動,已經這么長一會時間了,等下可能就要結束這次單獨對談。我只得暗下伸手拽了拽高城的衣袖,湊到他耳邊低語:“你想想辦法呀。”
他偏頭掃了我一眼,說不出來的深意,讓我身體微僵。隨而他轉眸似不經意地念了個名詞:“心因性精神障礙。”我納悶地看著他,不懂他意思,然而他并不看我,而是眼睛微瞇直視前方,口中繼續低緩而念:“當個體突然遇到嚴重而強烈的事件刺激后,承受不了超強刺激而表現出的一系列與精神刺激因素有關的精神癥狀,前期表現為無助、恐慌,如果長時間沒有治療,就會產生一系列幻覺,比如:背叛、仇恨以及,死亡。”
高城的嗓音帶了一種磁厚度,平緩的語速讓人覺得心緒平靜,從而不知不覺跟隨著他的語句進入。我留意到,在他說到后半段時,杜向遠就已經抬起了頭,而那“死亡”兩字,猶如一記重拳擊在他臉上,有那么兩三秒的時間,他表現出痛苦與掙扎,最終回歸平靜,可眼神卻已透露了與之前不同。
到這時,高城才輕移目光,定在杜向遠臉上,“我說得對嗎?”
杜向遠身體顫了一瞬,眼神卻平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高城驀然而笑,篤定的口吻:“當你應這個口時,你已無所遁形。”話聲一落,我看到杜向遠極狼狽地扭轉了目光,臉色變白,而高城的話卻讓我如墜云霧。
“夏竹,你剛才不是問像他這種會判什么罪,我現在可以告訴你:故意殺人罪。”
我大吃一驚:“怎么會?不是已經證實殺人的不是他了嗎?”
一周前,所有的罪證似乎都指向了杜向遠,就在我也幾乎認定他是兇手時,聽到了一個令人震驚的愛與恨的故事。人們常把“相愛相殺”掛在嘴上,可當真正有人把這四字用真實詮釋時,不止是令人震撼,還感到恐懼。
做夢也不會想到這起滅門慘案的真正兇手,是那個已經被所有人裁定為悲劇者的,吳炎。
一切的一切,原起于愛,最終以殺為終結。這是一場由吳炎自導自演的戲,而他身兼導演與演員兩種角色,所有參與者都被他選定為配角,包括高城。
我是花了將近一周的時間,并從高城口中逐步挖掘訊息,才將整件事給理通的。
首先,事件的起因得追溯到半年前,甚至更久。吳炎很愛于秀萍,愛有多深,恨就有多深。當他發現自己的妻子與最好的朋友在一起時,仇恨就開始滋生。反觀于秀萍的情感,只能用矛盾兩字來概括,她似乎同時愛著自己的丈夫和丈夫最好的朋友,愧疚與刺激并存,從而導致她心理逐漸變得扭曲。吳炎將這一切看在眼里,卻沒有制止,于是他們的女兒吳冰冰就成了悲慘的存在。
所以當秦亞麗首次打電話給吳炎時,他的態度與其說冷漠,不如說是放縱。在那時,或許更早,他心里已經有了瘋狂的計劃,這個計劃的名字叫——終結。
第45章 終結(2)
是吳炎的有意引導,先讓秦亞麗與于秀萍成為了朋友,同時他摸清了秦亞麗的底。為了讓布局更完美無懈,他又引了馬濤入局,等兩枚棋子都在掌控中后,才真正將重頭戲推入。
夫妻分居是第一步,理由很充分,孩子身上的傷他默認為自己行為,孩子的外公外婆自然就會出面干涉。第二步則是在適當的時機,讓秦亞麗撞破于秀萍的秘密。
這在剛才秦亞麗已經陳述交代過,她那天為了孩子的事找上別墅,由于保安認識她故而直接放行進來。門沒關,她徑直走了進去,進屋后就似聽到孩子的哭聲,循聲而找竟發現于秀萍在屋里拿雞毛撣子一下一下抽打孩子。秦亞麗很震驚,沒等她反應過來,門外傳來腳步聲,她下意識躲了起來。可能當時她起的念是想獲取證據來檢舉于秀萍的虐童,可當她發現于秀萍不但虐童,還偷人茍且時,某些邪惡的念就生出來了。最終她因一念之差,邁入了吳炎為她設下的圈套內,那枚戒指正是那天于秀萍在與杜向遠歡愛時不察,遺落在了房門前,而被秦亞麗拿走。
秦亞麗手中握著的不止那枚戒指,還有手機拍下的視頻以及錄音,這些足夠成為她的籌碼。她并不著急,暗暗觀察該從誰入手,最后決定找上吳炎。
一切都按照吳炎的劇本在走,當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時,這片東風就刮來了。沒錯,就是前陣子的那場暴風雨,給了吳炎機會將別墅與小區所住樓層周邊的監控都損毀。
這時候他開始等待,等待最好的時機將他最“完美”的計劃呈現。而高城的出現,則給他提供了這個時機。新來的住戶、陌生男子、年輕體壯,這些都成為吳炎挑上他的條件。在觀察一陣后,發現這個陌生男子還有特殊癖好,喜歡傍晚時分在小區林蔭間散步。
于是,戲幕正式開啟。
21凌晨,值夜的是一位年近五十的保安,由于年齡稍長,常常在午夜時分熬不住打起瞌睡。吳炎悄無聲息地走進別墅區域,有意避開門前各處的探頭,這時候二樓的燈還開著,因為這天之前,他向自己的妻子提出了離婚,所以這個夜晚注定不平靜。杜向遠在接到于秀萍的哭訴電話后,像往常一樣拖到深夜才悄悄進入別墅,卻看到一室的血,橫倒的尸體。
杜向遠第一反應是奔跑到于秀萍身旁,不用說這時她已氣息全無。悲慟之余,他隱隱覺得事情不對勁,這里是別墅區,安保上不可能會出大的漏缺,能夠進到屋子的肯定是熟人。在他消除完自己進門后的所有痕跡出來,又偷偷去了監控勘察室門外,發現里面沒人,并有部分監控是壞的,唯一可查探到的監控錄像,只有別墅群大門這邊,因為當時他走在角落,所以只拍到了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