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二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但無論如何,荀引鶴煮的只占了個名頭的面,江寄月吃得很高興,手暖腳暖,渾身都舒服透了。
吃完飯,荀引鶴老毛病又犯了,拉著江寄月在屋里散步消食,江寄月渾身酸得很,懶得動彈,始作俑者荀引鶴雖有些愧疚,但還是把她拎了起來。
江寄月只得勉為其難地走了幾步,荀引鶴一手扶著她,一手給她揉腰,大掌的力道很有分寸,寬厚溫熱地貼著,很舒服。
江寄月道:“我有件事不明白。”
荀引鶴道:“嗯,你只管問。”
江寄月道:“你最開始為什么要那樣對我?其實你完全可以慢慢地和我認識,培養(yǎng)感情的,沒必要用那種惡心人的手段強迫我。”
荀引鶴的手頓住了,他瞧了眼江寄月的神色,意識到這是個他非回答不可的問題。
荀引鶴默了會兒,道:“因為我不覺得你會喜歡我,即使喜歡我,也不會想嫁進荀家。”
江寄月詫異:“你怎么會有這樣的想法?”
荀引鶴道:“我有這樣的想法才是正常的,因為我們之間實在相差太多,這倒不是說門第之類的,那些不是我在乎的東西,我指的是成長的環(huán)境,以及不同環(huán)境下培養(yǎng)出來的性格與思維。”
如果要打個比方的話,江寄月是風,是雨,是潺潺的流水,與一切的無拘無束作伴,而他是淤泥,是腐骨,是枯掉的巨樹上的一根爛了一半的枝椏。
風不會在意淤泥,雨不會在腐骨上停留,而開始干枯的巨樹已經(jīng)失去了汲水的能力,他頂著烈日,也盼不來一滴清水。
所以在江寄月面前,他需要小心翼翼的,收斂著的,不敢暴露出本性來面對她。
因為他只暴露了一次本性,就把江寄月傷害得那么深。
江寄月與他討個解釋,大抵是想要一個更為能讓人接受的想法去淡忘那次的傷害,但荀引鶴根本給不了她解釋,因為傷害是真的,他的黑暗也是真的。
他都承認,也不后悔。
江寄月沒說話,大約是在理解荀引鶴的話,這并不容易,所以沉默在二人之間長久地蔓延著。
第49章
在令荀引鶴沒有辦法承受住的沉默中, 江寄月很聰明地問道:“有時候人太坦誠了也不好,我不該問你這個問題的, 對不對?”
荀引鶴道:“我很抱歉。”
我很抱歉沒辦法給你一個身心健康的愛人, 他殘缺不堪,注定給不了你正常的愛情。
江寄月苦笑了一下,偏過了臉沒有再看他。
江寄月分不清她對荀引鶴究竟是個什么樣的感情, 那太復(fù)雜了,她根本應(yīng)付不了。她只是覺得既然事情都發(fā)展到這地步了,似乎和荀引鶴在一起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至少荀引鶴尊重她, 他們也很有話可以聊, 往后的日子不會乏味。
所以江寄月才試著想問一問最初的事,如果之間有誤會更好, 如果沒有……江寄月也不知道沒有該怎么辦,畢竟荀引鶴后來對她很好, 與她印象中那些強搶民女的惡霸一點也不一樣。
可是問出了口???又得到答案后,江寄月又后悔了, 老話說, 人生難得糊涂, 其實說得最正確不過了, 她也不敢再接著問, 如果她一直都不同意與他在一起, 荀引鶴又會怎樣對她。
她沒有那樣的勇氣了。
江寄月道:“我想睡覺了。”
荀引鶴緊張地把扶著她的手該為抓握, 于是扶持就成了困縛, 江寄月疑惑地看著他,目光逐漸轉(zhuǎn)為了抗拒。
荀引鶴道:“我知道我的做法很自私, 但是我真的很久之前就喜歡你了, 兩年前, 我寫過信向江先生求娶你,可是被他拒絕了,還被他罵了一通。”
江寄月感受到了他手心的汗水,她慢慢抬頭看向他。
荀引鶴道:“我生在荀家,荀家不講感情,所以導(dǎo)致我對感情也很陌生。最開始喜歡你的時候,我只是覺得你很可愛,可這世上可愛的女子不止你一個,我并沒有足夠的本事意識到這點喜歡可以對抗我所背負的枷鎖,所以等到終于意識到非你不可的時候,我已經(jīng)離開香積山很久很久了。”
他苦笑:“你知道那時候的情況,陶都景變法失敗的原因錯綜復(fù)雜,世家需要承擔大半的責任,最后他又是死在我手里的,江先生怎么能不恨世家,所以我是又羞愧又難為情又自責,我根本沒有辦法面對你與江先生。再加上那時政務(wù)繁冗,恰好給了我借口,我便逃避了。”
“事實上,那時候我覺得我與你大概就只能這樣了,有緣無份。沈知涯第一次帶你進荀府時,你看我的目光我到現(xiàn)在都還記得,和看一個陌生人沒有區(qū)別,看得我心如刀絞,但我只能忍耐,即使它快突破閾值了,我也要繼續(xù)忍耐著。豐縣是我給沈知涯挑的外放之地,如果他真的老老實實帶你去上任,他可以前程似錦,可是他沒有做到。”
江寄月輕輕地道:“所以你順理成章地選擇了把我強留在身邊。”
荀引鶴道:“是。”
江寄月嘴角微妙地勾起了個弧度:“恭喜你不用再忍耐了。”
荀引鶴有些慌亂:“卿卿。”
江寄月道:“行了,到此為止吧,我不想談?wù)撨@個問題,就像剛才說得那樣,大家做個難得糊涂的人好了。”
她沒有能力治療那道傷疤,只能讓它悄無聲息地壞死,然后當看不見。荀引鶴最開始真是把她的處境拿捏得太透了,孤苦無依的她除了依靠荀引鶴外,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江左楊把她養(yǎng)得太好又太廢,以致于在沈家的那幾年,她才慢慢認清了什么叫現(xiàn)實,也開始學(xué)會向現(xiàn)實低頭,她不知道這算不算好事,但很多人都喜歡管這叫清醒。
江寄月想試著做一下這種清醒的人。
她面對著墻壁躺了好會兒,荀引鶴才上床來,小心翼翼地向她靠近,她聽到他在說:“對不起。”
江寄月沒有理會,只是在黑暗中茫然地睜著眼。
*
荀引鶴起身走的時候,江寄月也沒理會,把被子拉到頭,又繼續(xù)睡了個回籠覺。
她起來還是因為沈母來找她,說周昭昭來了。
江寄月心里正不高興,聽到周昭昭來了覺得正正好,周昭昭為人爽快有趣,她愿意和周昭昭在一處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