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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涯愣了愣,欣喜若狂之前先被疑慮覆蓋:“相爺說得可是真的?”
見他兩眼冒光的模樣,荀引鶴對他更是不屑,又對江寄月充滿了同情與心疼,真心實意喜歡了這么多年的男人居然是這么個東西。
他既高興江寄月能有機會看清枕邊人的真面目,也慶幸在悲劇發生之前,他救了江寄月,又感到后怕,若是下一次,江寄月再遭遇這樣的事,他又不在,該如何是好?
思及此,荀引鶴倒是更堅定了要把江寄月奪過來的想法,沈知涯并不可靠,為了江寄月,他要把她盡早地納入自己的羽翼下庇佑,否則也不知道什么時候一個錯眼,沈知涯又會賣江寄月一次。
荀引鶴道:“當真。”
沈知涯這才松了口氣,又覺得自己并沒有想錯。能知道這梅香小院,又能進來的,能是什么好人,只是荀引鶴好面,因此才這般恐嚇他,也是怕他說出去,敗壞了名聲。
只是這何進能量是真的大,竟然能把線牽到荀引鶴身上去。
這個大腿可不知道比那吏部尚書粗了多少。
沈知涯道:“阿月如今已經喝醉了,人事不知,相爺不如便……我保證,她醒來后什么都不會記得,此事只有我們幾人知道。”
不僅能把罪勾掉,保住官身,還能進翰林院,這樣的買賣劃算多了,何況荀引鶴比起林歡年輕太多,俊朗太多,不算虧待江???寄月,因此沈知涯答應得很快。
他來此處便早已做好了賣妻求榮的心理準備,自然也不會有什么心里負擔。
荀引鶴輕輕抬眼:“我對昏睡的女人不感興趣。”
沈知涯笑容一僵。
荀引鶴道:“你聽著,你要寫份和離書,與江寄月和離,從此往后,你們再無瓜葛,也不得碰她,她往后是我的人,與你一分一毫的關系都沒有。”
沈知涯有些著急:“這不行,這……”
荀引鶴道:“先聽我說完。”
沈知涯就不敢說話了。
荀引鶴道:“我會給你們換個宅邸,她名義上仍是你的娘子,你們婚變的事不許告訴任何人,包括江寄月。”
林歡,何進,荀引鶴一個都不會放過,只是林歡看上江寄月這件事,其實做得沒有沈知涯所想的那般隱蔽,所以為了防止世人的聯想與謠言,江寄月這兒必須表現得風平浪靜,什么事都沒有發生。
荀引鶴不想要江寄月的名譽與林歡牽扯在一起,她就算要爛,也只能和他一起爛成泥。
荀引鶴道:“等我想見她時,她需要來到我身邊去。”
沈知涯聽明白了,但也呆住了:“這比外室還不如,阿月不會同意的。”
外室好歹還只是跟著一人,雖地位低賤,卻也干干凈凈的,而江寄月這般,至少名義上還是在兩個男人之間游走,她又心高氣傲,絕不會同意的。
荀引鶴“嗯”了聲,望過來的那眼輕描淡寫,似乎覺得不是什么大事:“那便讓你們整個沈家都跟著覆滅。”
沈知涯咯噔一下,他不清楚荀引鶴是不是在開玩笑,卻清楚地知道荀引鶴要傾覆他們沈家,比捏死一只螞蟻還容易些,所以這個逆鱗他完全不敢觸。
沈知涯腦袋上滴下汗來,道:“我會讓阿月同意的。”
那份和離書很快就起草完畢,沈知涯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那瞬間,他的心情無比復雜,可是連一絲一毫都不敢表露,看著荀引鶴把和離書拿過去。
從此之后,江寄月當真要與他沒有任何關系了,沈知涯的心里有陣陣的絞痛。
荀引鶴袖了那份和離書去見江寄月,她仍舊如剛才般睡著,連姿勢都沒有任何的改變。
荀引鶴在榻邊坐下,把她的手牽了出來,在和離書上捺下手印。大約是被他抓住了手,江寄月有些不大舒服地想要把手抽回去,換一側睡。
荀引鶴卻更為強硬地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寬厚,能完全把她柔軟的小手包住,因為常年寫字,指上有生繭子,他不過從她的手背上撫過,江寄月便皺了眉頭。
她囈語道:“知涯,別鬧。”
她醉得睡過去前最后的記憶是沈知涯,自然以為是沈知涯在和她在玩鬧。即使如今還清醒著,她也絕不會想到,她的夫君已經把她送給了別的男人。
荀引鶴道:“我是荀引鶴。”
這不是他第一次向江寄月介紹自己,可是她總不記得自己,多少次,在她和沈知涯的故事里,荀引鶴都只是路人,或許有點用處,但不必上心。
江寄月便是這樣的人,當心里放進了一個人時,饒是其他再出類拔萃的男子也入不了她的眼,更進不了她的心。
從前荀引鶴只能嫉妒沈知涯得到了這天下最真摯的感情,可現在不一樣了,他對江寄月是勢在必得。
他道:“往后你便忘了沈知涯,只能記得荀引鶴。”
第15章
江寄月醒來時,覺出自己睡在一個暖烘烘的懷抱里。
她起初并未多想,還因為宿醉后頭疼得緊,揉了會兒太陽穴,可當她意識逐漸清晰,鼻尖那股陌生的沉木香越來越不容忽略時,江寄月終于意識到了不對勁。
她顫巍巍地睜開眼,見到的是一張不屬于沈知涯的臉。
江寄月幾乎是瞬間便從那懷抱中掙脫了出來,大片的被子被她卷了起來,露出男人松散的褻衣,與衣領間白皙的胸肌。
江寄月的臉都白了,就在她盡力接受眼前這個莫名其妙的事實時,男子清醒過來。
他似乎對眼前的情況沒有任何的意外,看見如鵪鶉般縮在床頭的姑娘,也只是道:“現在還早,再多睡會兒,嗯?”
尾音上挑,沙啞中帶著惺忪睡意的慵懶。
江寄月聽到這聲音,終于想起了他是誰:“荀引鶴,你為何會出現在我的床榻上?知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