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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命沼澤
“吃不了的肉全部打包!這蜈蚣嶺才走了一半,剩下的路程都靠這些狼肉了!”
打包這個現代詞匯不用解釋他們也聽得懂,于是紛紛開始在狼身上切割,把新鮮的狼肉裝進背后的包裹里。
弦不高不知從哪里取下一根鐵錘,從凍成冰疙瘩的狼嘴里敲下一根根鋒利的獠牙。
齊孟疑惑的望著東周商人,忽然想到了某位俄國文學巨匠筆下的那個吝嗇鬼商人。
“你干啥?“
“這么好的狼牙,拿到邯鄲,可以賣兩百文一只哩。“
弦不高一邊說一邊努力敲打。
“我說不高,你能活著出去就萬幸了,還想著賣錢?你咋不把狼皮都扒下來?“
扁卻之從狼身上挨個取下肝臟,放進隨身攜帶的藥囊里,神醫向齊孟解釋說這是治療破傷風的良藥。
儒生魯伯連一邊割下狼肉一邊背誦孟子的君子好仁,一邊偷窺是否有人注意到他。
望著這群奇葩,齊孟忽然感覺到自己穿越到瘋人院,他想起了狼圖騰,那部以狼為圖騰的小說竟然在天朝火得一塌糊涂,作為萬物靈長的人類,為什么要以餓狼為榜樣呢?
或許儒生做的是對的,齊孟和他的部下們是野蠻人中的野蠻人,成語食肉寢皮講的就是他們這群人,吃了狼肉還要拔牙,想想也是醉了,然而想到昨晚有人被狼咬死,齊孟也就釋然了。
為生存而做出的努力,又有什么可以指責的呢?
頭狼被射成了刺猬,腹部下面至少有三處食指長短的傷口,都是秦軍長劍留下的。死得其所死的壯烈,臨死時候身體還保持著向前沖鋒的姿勢,血從眼珠里流出,凍成了冰溝子。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原來你對我的仇恨如此刻骨銘心。”
齊孟親自剁下其四肢,把頭狼的腦袋埋在雪地里,算是對死不瞑目者一絲安慰,把頭狼的四肢系在馬脖子上,要想天黑前走出蜈蚣嶺,現在就要出發了,齊孟翻身上馬,回頭對部下喊到:
“走了!”
一群奇葩這才戀戀不舍離開了血肉模糊的戰場。
空氣里彌漫著烤肉與皮毛燒焦的味道,正如齊孟所言,他們烘烤了狼群,一場混戰,蜈蚣嶺的餓狼被齊孟消滅大半,幸存的餓狼在有生之年見到秦軍也會立即逃走。
冰河世紀生態鏈極為脆弱,這群亞洲斥候們一不小心可能就影響到物種進化繁衍,這不是齊孟希望看到的。
狼肉吃起來有股狗屎味,這是儒生魯伯連的原話。儒生和他的前輩一吃下最后一口狼肉,齊孟命令部下繼續前進。
天亮后他們繼續趕路,路只走了一半,弦不高口中的巨蟒惡蛟還沒有出現,然而他們已經損失一位同胞了。
雪越下越大,雪花遮擋住密林,天地之間只剩下一種顏色,越過叢林山谷大雪紛揚,鉛云低垂,天空像毛玻璃一樣朦朦朧朧,胯下的白兔馬喘著粗氣,雪沒過馬蹄,吃力的爬行在白雪皚皚的天地間。
“神醫,身子骨還冷嗎?”
脊梁涼嗖嗖的,想必有人在后頭。
扁卻之醫人無數,死在他手下的病人數量可觀,年輕時候不敬鬼神,天不怕地不怕,等上了歲數,越發感覺心虛了。
齊孟在前面扯著馬韁繩,不知道老爺子能堅持多久,能不能走出蜈蚣嶺。
眾人默默走著,沒有人多說一句話,每次開口,身上熱量都會流失一些,沉默是金。
走過陡峭的山嶺,穿過密集的叢林,斥候們終于來到一片開闊平坦地形,走著走著,領頭的趙定國忽然定住。
“怎么?”
“他娘的,我踩著沼澤了!”
趙定國臉上露出一絲驚愕表情,伸手用力向后搖擺。
“你們別往前走了!”
“瞎說什么,水都結冰了!哪來的沼澤!”
木匠一臉不屑,然后卻第一時間伸手準備去抓趙定國。
趙定國腳下的雪片開始一點點吞噬他的身體,從腳踝到小腿。
“抓住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