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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還問什么?”
“喝點?”陳宇皓不等他的回答,直接把那兩罐啤酒拿手刺啦一下打開,遞給陳庭予一罐,碰了下杯,“你什么時候走?”
“月底?!?
“那就一起?!?
“隨你?!标愅ビ柩鲱^喝了一口。
“我倒是挺好奇能把你甩了的女孩是什么樣子,”陳宇皓把腿迭放在茶幾上,“還能讓爸媽滿意得不得了。”
“你要是還說這個,現在就可以出去?!标愅ビ栌X得煩,任何人一提到她,她的各種模樣都像走馬燈般在他腦海跑動,他是貪婪的,每一樣的她他都要全部占有。
“那我沒話說了,我去和爸媽回個話就說你被甩了,你早點睡?!标愑铕┱f完就直接起身,拿起剛才那本書,“你這腦袋看得了嗎?還是我看吧?!?
操。
大年初一一大早,姨父的車就已經開到了張靖薇樓下,張靖薇拎著一個旅行包挽著張母就坐了上來。
“姨父,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币谈笍目诖锬贸鲆粋€紅包遞給她,張靖薇不貪心,婉拒,“拿著。”姨父很堅決,“你不拿我回去你小姨不會放過我,你當幫我找點清凈。新年新開始讓我開個好頭。”
話說得很圓滿,張靖薇只能接過,“謝謝姨父小姨。”
車開到了紀委大樓那,三個人下了車,姨父打了個電話,沒一會兒有個人從里面跑出來,看了那倆母女一眼,“登記好了嗎?”
張靖薇點頭,“家屬跟我走吧。”那人穿著一身黑,好像古時行刑的衙役,他在前方帶路,張母緊握著張靖薇的手兩人并肩跟在后面走。兩人被帶進了一個房間,那人指了下她們提著的手提袋,“放到桌子上,打開。”
別說張靖薇了,張母也沒見過這種陣仗,“同志,這都是衣服和餃子?!?
“一樣的,例行檢查?!?
張靖薇把包放在桌上打開,對方把包里取出,折好的衣服被一一打開,他開始檢查每個口袋,張靖薇站在那桌前,燈光從頭頂照下,那人檢查的不是衣服仿佛是她自己,這種從所未有的羞恥感從腳底淹沒到她的頭頂,她抓著桌沿,好讓自己能有所支撐不會倒下。
“這是什么?”那人從外套的里袋翻出一封信來。
這是張母與張靖薇在家寫的一封信,無非就是讓張父好好配合不要擔心家里之類的?!斑@是我們給他寫的信?!睆埬刚f。
那人瞥了她們一眼,又來回看了她們,“不允許帶任何文字?!彼苯影研糯蜷_,薄薄一張紙輕飄飄,他掃了幾行就遞回,“帶走。下不為例?!?
張靖薇雙手接過,卻感覺萬斤巨石般。
那人又繼續低頭檢查。就那么幾件衣服被來回翻著,又打開飯盒拿著筷子插了幾下餃子,張靖薇的胃好像也在被他翻著,她想嘔吐,她的臉越來越紅,她想問他到底在檢查什么就這么點東西,他知道不知道這是她們花了兩個小時熨燙好的,現在在他手中猶如地上的爛布頭,但她卻不敢出聲,她沒有這個本事。
“這個包你們帶走。”那人終于檢查完,不知道從哪里摸出一個塑料袋,打開得嘩嘩作響,把衣服直接放進去?!翱梢粤恕!?
“我們在哪里等他?”張母問。
那人露出一個怪異表情,“你們以為是來見他的?”十足笑話。
“不是嗎?”
“這個時候怎么能見的到!糊涂!”那人發出一聲冷笑。
張母又想開口,但被張靖薇按住,“您能幫我和我爸爸說個新年好嗎,我想給他拜個年。”
“嗯,我會轉達。我叫人帶你們出去。”說完那人就把她們帶出那個房間,喊人把她們帶走。
“謝謝。”
張靖薇牽著張母大步往門口走,她已經看到姨父站在不遠處,張母已經開始抽泣,她以為今天可以見到張父一面,好讓自己放心些,沒有想到卻是如此,連昨晚和女兒一起寫的信都送不出去。
哨兵放了她們出去,張靖薇直接跑到了路邊,扶住一棵樹吐了起來,早上她就沒吃什么,吐完那些就到膽汁,即便如此剛才那三平方房間里給她帶來的羞恥感都沒辦法從她身體里消失。
她扭頭去看那棟樓,鋼筋水泥矗立在那,灰蒙蒙的天空罩著它,就像一個巨大喪鐘。她知道那里面的某扇窗就坐著她的父親,而自己和母親卻無法和他相見,樓里樓外已是千里之遙。
張靖薇忽然心生怨恨,為何父親會變得貪婪還不知休止,是如何做到表面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樣轉頭就是貪戀財權的丑陋樣子,她覺得諷刺,她也心生不甘,她從小到大一直做個乖乖女,努力成為別人口中那個張家的孩子,現在卻前途未卜,她還想留校任教,現在能否順利畢業都是問號。她想見父親,想問問他有沒有后悔,有沒有想過會有這一天,有沒有也和自己一樣寢食難安!
張母一直坐在車上哭泣,姨父在一旁安慰。張靖薇的胃部傳來一陣空虛和她的心一樣,她想如果現在地球就爆炸,該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