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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地血跡、兵刃的廟前廣場一片死寂,寒鴉凄涼的哀鳴伴著冷月騰空。
多弗神情凝重地將倒在噴泉邊的一個血人翻過身,在此人的耳后發現了一塊黑羽印記。
新神的羽記鮮少恩賜給信徒,且為金邊純白色,斷然不會在信徒身上留下如此污濁混沌的黑色印記。
多弗思索著,右手一翻正要給法瑞澤送去情報,忽然想起自己早在踏上天階之際就隱去神力了。
神明下界已經違背了一條戒律,若是再動用神力,只怕新戒的制定者法瑞澤也救不了她。
多弗將這印記深深記在腦中,閉目為橫死之人默誦禱告,便往前面的廟宇內走去。
神明在神居之地的真正住處才能冠以神殿的稱號,連接神明與人界信徒的地方只能稱廟宇。
多弗的廟宇按照她降給信徒的提示建成,六根白色的大石柱撐起三角形的拱門,門上雕有栩栩如生的白鴿銜枝、浮云流月,偌大的正廳最前面擺放著一尊玉白的神像,神像面部只嵌有兩顆剔透的紫水晶,其余耳、鼻、口俱無。
這是信徒對神的敬重。
人,是沒有資格直視神之面貌的,也不能對此妄自揣測、想象,若要修建廟宇、雕刻神像供奉,就得向神明潛心祈禱,請示神明降下神跡,讓信徒知曉一二神的喜好。
多弗在人界備受推崇時,虔誠的信徒按照她的喜好為她廣修廟宇;如今她成了聲名狼藉的神,曾經圣潔的神像也被人推倒在地,從頭到腳砸了個稀巴爛。
她走到自己的神像碎石前,憐惜地摸了摸染上血跡的碎塊。
“怎么就成了這樣呢?”她暗自低語。
“還不是咎由自取!”
一道滿含怨恨的清朗男聲在空蕩的廢廟中炸響,多弗抬頭一看,斷裂的門檻外站著一個身著軟甲、腳蹬長靴的黑發青年。
這人看上去二十有余、三十不到,圓且略微上挑的眼眶里是兩顆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珠,弧度飽滿的唇角一粒不大不小的痣。他抱臂站在這斷垣殘壁之中,恍若一把鋒利的匕首。
多弗走到他跟前,瑩白的臉上露出一點兒和善的笑,“我叫……咕咕,鳥叫的那個咕咕,你是誰呀?”
青年斜睨她一眼,沉聲說道:“你不該待在這里,這兒很不安全。”
他說完飛快地掃一眼多弗,猶豫片刻,不耐地握緊腰側別著的劍,隨即盯住多弗道:“西伏安,我的名字。”
多弗眉眼彎彎,一副純良無害地模樣,又往西伏安的面前湊近了些許,輕聲問他:“西伏——噢,我是說西伏叫起來比較……嗯,距離近一點,”她深紫色的眼睛認真觀察著西伏安的神色,確認他只是有些不耐地皺眉并無厭惡后接著更進一步,“西伏,我能和你一起走嗎?”
西伏安警惕的視線從破舊的神像轉到多弗臉上。
清冷的月輝如紗蓋在這個女孩的身上,她的眼睛里折射出神秘又迷人的光彩,嘴角還向上揚起柔軟卻沒用的弧度。
西伏安咬緊后槽牙,舌尖抵住齒齦,用力按下喉間的渴意和心頭的略微躁動。
他匆匆看了眼身披月輝的多弗,轉身走進茫茫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