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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知今早收到周熾的回復,原來他昨天睡著了,還以為他放棄了呢。
一直到下午,周熾發了一條語音,夏知下課了看見,她沒帶耳機,轉文字,“夏至。”
她有些不明所以,應該是在叫她名字吧。
她回:“怎么了?”
周熾沒回。
又過了兩個小時,還有一節課就放學了,夏知發現他每間隔一小時發一條,她一一轉換。
“沒事,就想叫叫你,夏知。”
“夏知,寶寶。”
夏知不知道他今天怎么回事:“你就不能打字嘛。”
“周熾你好無聊啊…好好上課。”
夏知鎖了手機和顧心怡去打水,正好在開水房碰見和周熾玩得好的胡頡皓和沉丘嶺。
他們偶爾會遇見,對方總是先給她們打了招呼,她也點頭致意。自從游樂園之后,也算是點頭之交了,但是顧心怡和沉丘嶺真不對付,一見面就還是開啟互懟模式。
她搖了搖頭順便把兩個人的水杯放下對準出水口,點下熱水的按鈕,盯著嘩嘩冒著熱氣的熱水。
胡頡皓拍沉丘嶺的肩,“你怎么又欺負女孩子,也就是熾哥不在,不讓肯定說你。”
顧心怡:“就是就是。”
胡頡皓突然想起什么,瞄了一眼認真灌水的夏知,大聲嘆了口氣:“哎。。也不知道熾哥怎么樣了,今天都沒來上學,都燒到三十九度了暈過去了…”
后面這句話是他根據周熾的回復速度瞎編的,只不過周熾確實也沒差了。
顧心怡愣住了:“啊?這么嚴重啊…”
沉丘嶺:“哎。是的。也不知道咋就發燒了…昨天還好好的。”
顧心怡看到夏知水都灌滿溢出來了,連忙大喊:“誒知知,水滿出來了!!”
夏知趕緊停了手下按著的按鈕,去握杯身,可是杯身剛剛被淋過很燙,夏知去扶,被燙到了,杯身被握得不穩晃動,杯口滿溢的水也有幾滴傾倒飛濺到她還沒來得及離開的手背上,夏知嘶了一聲。
好燙。
顧心怡:“你沒事吧…”
夏知握了握手背上的火辣辣的紅痕,呆呆搖頭,“我沒事。”
胡頡皓在旁邊暗自慶幸,幸好沒事,不然周熾知道了非殺了他不可…他躲到廁所里掏出偷偷帶的手機,給周熾發消息:
“熾哥,睡醒了嗎?醒了你應該會感謝我的。”
他沒有十足的把握,但至少,夏知剛剛的神情給了他發這句話的底氣。
回到教室,夏知放下水杯,打開消息框。
周熾沒回她。
他們的界面從昨天到現在總共就幾條記錄。
“今天不打卡了嗎?”她昨天糾結了半天還是選擇發這條消息,等到十二點也沒人回,她有點失望生氣地去睡覺了。
“昨天睡著了。”原來,他從昨天就開始發燒了。
“夏知。”下午兩點半,是醒了嗎?
“怎么了?”
“沒事,就想叫叫你,夏知。”是嗎?為什么不告訴她,他朋友都知道。
“夏知,寶寶。”是很難受嗎?所以每隔一段時間都要叫她。
“你就不能打字嘛。”原來打字不能完整表達他的情緒。所以周熾,為什么要叫我呢,是想我來陪你嗎?
“周熾你好無聊啊…好好上課。”原來他不是無聊,而是無助,原來他根本就沒來上課。
她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也沒能察覺。
夏知不知道自己心里生氣愧疚懊惱那種情緒更多,只是覺得心臟被狠狠攥緊透不過氣。
為什么他要這么別扭,告訴別人但不告訴她。他發燒絕對是因為淋雨的原因,如果他早點回家不送她是不是就不會發燒。
她找了一圈同學借到了耳機,手指輕微顫抖又心跳加速地去點那些語音,周熾的聲音響在她耳邊,喑啞壓抑,迷迷糊糊地叫她三次。
他那些難捱的時刻突然在他的聲音下變得立體了起來,像是變成了一只尖銳鋒利的裁紙刀,噗得一聲垂直扎破了懸在空中薄薄的一層紙,那是她之前被他用厚臉皮磨薄的心墻,不知不覺已然潰不可擋。
夏知還了耳機,不敢再聽。
給他發消息:“你發燒了為什么不告訴我。”
又發了一句:“你還好嗎?”
她心不在焉地上最后一節課,時不時查看回復,沒有。
放學了,他也沒回。夏知魂不守舍地上了公交車,還給他打電話了,沒接。
最巧的是,又碰見了昨天那些初中生笑嘻嘻地問她,“那個哥哥今天怎么沒和姐姐一起啊?”
夏知還站在原來的位置,只是身后沒有他,她輕輕扯了扯嘴角:“他有事來不了,偶爾來。”
晚上,媽媽做了兩個菜。茭白炒肉,還有胡蘿卜絲炒蛋。
夏知發現那也都是周熾的痕跡。
那個茭白,周熾都不知道叫什么,在菜市場上拉著她問,然后又恍然大悟,說原來叫茭白,長得好特別。
夏知在心里笑他不愧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啥都不懂。
還有肉,他趁夏知不注意跑到豬肉攤買了一整條的瘦肉遞給她,夏知拒絕,周熾硬塞給她,還說,你這么瘦就應該多吃一點肉。
至于胡蘿卜,是夏知買的,當時夏知在挑,周熾買好肉走過來,還說你喜歡吃胡蘿卜嗎?我不喜歡吃。以后家里的胡蘿卜都給你吃。
他下意識地說著以后,幾乎是脫口而出,夏知卻咯噔一下攥緊塑料袋,然后看他興致勃勃地挑著西紅柿說他最喜歡吃西紅柿炒蛋,夏知沉默跟在后邊說你別買了,冰箱放不下了。
什么家里…為什么要告訴她自己的喜好…什么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