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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坐在悟道樹下神色冷淡的楚然,唇角微微翹起,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荊秋雨抬頭正好看見他這個眼熟至極的笑容,頓時心下一寒,他這個狡猾的同伙又在算計些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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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道果即將成熟,散發出來的濃郁靈氣和甜美的香味,引得在場的人莫不是咽口水。悟道果,雖前面有一個悟字,卻也是屬最末等的道果。修道之人,莫不是渴望得道成果,有哪個是不眼饞想要近在眼前的悟道果的呢?好在不論是王家、姜家還是藥王谷的人,都是心性堅定,不至于失態露出什么丑態。
而就在此時,一陣沉穩有序的腳步聲傳來。眾人回頭看去,卻見又來了一群人。看那門派的服飾,“是儒門的人!”坐在悟道樹下楚然身旁不遠處的陳留衣說道。
楚然眼底一道光快速閃過,儒門。
“奇怪,遠在京都的儒門,怎么會出現在臨海的一個不起眼小城?”陳留衣低聲說道,道儒佛三家,三分天下。道門是遠古的至尊,道統曾經遍及九州四海,上古之時萬仙來朝,何其可怖!后來佛門大興,道門隱世,佛門香火鼎盛,儼然有天下第一教的勢頭。再后來,武帝滅佛,佛門退守西方靈山,儒門興起。儒門以君權神授宣揚皇權而屹立在皇庭之中,儼然與皇權不可分割,在京都建立儒道閣,勢力強盛。
這樣一個長據京都的鼎盛宗門,為何會出現在臨海這樣一個毫不起眼的小城?便是仙靈谷亦只是一個低末的小秘境,悟道樹的出現純屬意外。除非,儒門和他們一樣事先得知了悟道樹的存在。大約是一千年前,悟道樹出現在了仙靈谷,正是因為它的出現,使得這個曾經滿是黃沙荒漠的荒蕪秘境,繁榮了起來。靈藥仙草遍布,肆意生長。不過終歸這只是一個小秘境,天道法則不全,所能生長的靈草大多都是中低階。否則以悟道樹的靈氣和氣運,若是放在天道法則俱全的大世界,必能造出一個人間仙境,洞天福地。
千年前因為悟道樹的出現,仙靈谷由一個荒蕪的秘境迅速的改頭換面,成為繁茂的藥草谷,引來大批的修士。大約是五百面前,有一個隊伍因緣巧合之下闖入了此處,發現了當時還只是開花的悟道樹。當時雖未有結果,但是悟道樹本身就是一個天大的機緣,這些修士在悟道樹下靜坐悟道,直到秘境快要關閉的時候離去。
陳留衣小聲的給楚然說著這段隱秘往事,不過在場的都是修士,他的聲音再小,也逃不過這群修士的耳朵,陳留衣繼續說道:“當時發現悟道樹的修士一共有九個人。”
楚然聞言眼底的目光一閃,王家,姜家,鐘老頭,藥王谷,儒門,他手上的地圖是從魔道的人那得來的,還得算上迷路了未來到此處的許文山和柳鶴,一共是八方勢力,八個消息!
那么還差一個人。
楚然的眼眸低垂,他想起了那一晚上的情景。
“哈哈哈,老夫來的正好。”儒門領頭的是一個四十多的中年修士,他面有美須,長相英武,看修為,又是一個半步筑基!想來也是壓制了修為進來的。
“趙道友。”林景道君目光看著他,臉上不動聲色。
“是林道友!”儒門的修士趙顯朝他點頭示意,叫道。
兩位宗門的道君,不動聲色的互相打量,互相寒暄,言語里暗藏鋒芒。
“那個人一直盯著你看,你和他有仇?”陳留衣不知何時蹭到了他身邊,說道。
楚然抬頭,朝儒門的那群人看去,只見一個年輕的修士,一雙眼睛盯著他看,看他神色目光不像是好意。楚然看了他幾秒,說道:“不認識。”
陳留衣聞言頓時意會,而后語氣篤定說道:“你不認識他,他認識你,他和你有仇。”
“這不認識結仇的也不是沒有,這世上莫名其妙的仇恨多得是。”他說道。
然后語氣頓了頓,有些糾結的說道:“你怎么那么多仇家,到哪都能遇到。”
鐘老頭就不必說了,他們來的時候,這老頭就一心想要弄死楚然。和鐘老頭一伙的王行一目光看著楚然也不善,更別提姜家那個口口聲聲的說要找楚然尋仇的姜若瑜,這不,現在那姜小少爺的目光就盯著楚然,臉上神情憤憤,嘴里嘀嘀咕咕,“靠那么近做什么,不是好人!虛偽!”
陳留衣的耳力很好,聽到這句話不由的就神情糾結了,他說的是誰?誰不是好人,誰虛偽?心虛的陳留衣感覺膝蓋中了一箭,然后轉頭,目光看著楚然,一臉認真的說道:“別聽他胡說,我是好人,我不會害你。”
“……”楚然。
半響,楚然道:“哦。”
陳留衣聞言更糾結了,心下撓心抓肺的,你這哦是什么意思?
頓了頓,楚然補了一句,“我知道了。”
剛才不知道你不安好心,現在知道了。
陳留衣看著他臉上的神色,頓時心有點塞。
第62章 隱秘
姑且不說陳留衣是如何心塞的,楚然瞥了一眼那目光直勾勾的盯著他看的儒門的年輕修士,心下有了幾分猜測。儒門,儒道閣,這個地方他可不耳生。
儒門與皇權聯系緊密,儒道閣是京都的第一大宗門,京都那些世家,包括皇家,家族中的子弟都入儒道閣修煉。楚家是戰神后裔,也是京都數一數二的大世家,修真界的皇權更替很快,但是戰神只此一家。楚家傳承千年有余,在京都屹立不倒,底蘊可見深厚。
自儒道閣崛起之后,楚家的子弟也多半都入了其中修煉。而除了楚家之外,孫家在儒道閣亦有超然的地位。儒門早年勢微的時候,儒門的領袖李成蹊在京都各大世家游走講學,當時孫家的當家便是對他十分禮遇,并且極為推崇他的學說道理,后來也是孫家牽線,將他舉薦給了當時還只是世家一列的司馬家的司馬如。
后來,李成蹊助司馬如舉兵清君側,一路從隴西殺到京都,皇宮一戰時,李成蹊更是親手誅殺了前朝皇族的底蘊,一名修為大乘期的修士,覆滅了前朝的皇族,司馬如才得以登基稱帝。可以說,若是沒有李成蹊就不會有后來的太祖司馬如,也不會有如今的大晉朝。
司馬如登基稱帝后,封李成蹊為國師,李成蹊一直在司馬如身邊給他出謀劃策收服世家,敲打各大宗門。直到司馬如的皇權穩固之后,李成蹊辭官歸隱,開山立派,創立了儒道閣。而當初將他推薦給司馬如的孫家,也水漲船高,在朝廷和儒道閣內都有重量的話語權和超然的地位。
這個孫家,就是楚然他父親,楚謹的另一個岳家。
楚謹有一妻一妾,妻正是臨海白家的大小姐白慕,妾是孫家家主的小女兒孫顏。外界都道楚謹好福氣,嬌妻美妾,好不快活。知情的人卻是搖了搖頭,這一妻一妾皆是出自世家,一個是古老世家,一個是京都新貴。這若只是得其一,那必然是莫大助力。若是兩者在一宅內,那只怕是要家宅不寧。
事實可不正是如此,孫家的嬌貴的小姐怎能做妾?當年孫家要的可不是妾位,而是妻位。楚家差一點就多了一位平妻,還是后來楚謹發話,楚家當家夫人只有一位,楚家的妻子從來只有一個。你要嫁進來只能做妾,若是不愿,這婚事作罷。孫顏才不甘不愿的嫁了進來,嫁進來沒多久,又鬧出了一大丑事,捅了天大的簍子。
給當家夫人下藥,害得夫人早產,生下體弱幼子,醫者斷言活不過三歲。這事情當時在京都掀起了大風暴,死了無數人,整個京都都是籠遭在血霧之下。若非孫家勢大,若非皇家插手,這事情沒那么簡單平息。
作為幾大家族較量,后宅陰私的受害者的楚然,在這件事情的存在被無限的淡化。眾人只知道楚家有個病弱的幼子,一出生就被斷言活不過三歲,為了安撫白家,被楚家用無數天才地寶吊著,堪堪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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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道閣,楚然眼里閃過一道光,作為孫家的勢力所在地,楚然很不喜這個門派。他就是這么小心眼的遷怒,若說這世上最恨他,最想要他死的人非是孫家,孫顏莫屬。而儒道閣,孫家在其中說一不二,所以楚然的大哥楚意,并沒有進儒道閣修煉,怕的就是昔年楚然的事情再一次在楚意身上發生。楚謹唯二的兩個嫡子,已經廢了一個,剩下的一個絕對不能出錯了。
儒道閣那個年輕修士,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看,怕是認出他來了。他在京都楚家長到六歲才離家去的臨海白家,在楚家的時候長年臥病在床,鮮少外出,見過他的人很少。看樣子,他還真是一如既往的運氣好,隨隨便便遇到幾個儒道閣的人,就碰上了認識他的老熟人,雖然這個熟人,他并沒有印象。
楚然抬頭,深黑點漆若寒星的眼眸盯著那年輕的修士,然后唇角緩緩勾起,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笑容,那修士見他如此,頓時臉上驚駭,不自覺的后退了幾步。
楚然心下微驚,我有這么嚇人?至于一副見鬼的表情嗎?
楚然卻是不知道,在儒道閣那些知情人的眼中,楚然可不就是活著的惡鬼嗎?當年白慕被下的落子的劇毒,他們沒膽量害白家的大小姐,不過一個未落地的嬰兒,死了就死了,楚白兩家還能為了這么個東西和他們孫家過不去。結果,白慕生下了楚然,楚然雖然體弱多病看著像活不成了,但是卻沒有像他們想象中的那樣胎死腹中。消息傳出去后,孫家驚詫無比。這百試百靈的胎死腹中的落子劇毒,怎么到了楚然這就沒用了?
再加之后來,孫家,孫顏用了無數歹毒的方法要楚然的命,那些手段尋常人遭受一次都必死無疑,但是楚然卻活得好好的。就連神醫羅老斷言他活不過三歲,他都好好的活著,雖然病歪歪的但是一時半會死不了。這些落在了有心人眼里,容不得他們不多想,比如這孩子命硬,惡鬼報仇什么的……這修士的腦洞大起來,那可遠比凡人沒邊多了,誰叫修真界本身就是一個光怪陸離不可思議的世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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