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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蘇芷涵垂下眼簾,在夜闖內閣和光明正大獲準進去之間來回徘徊,最終決定了后者。如今她協助的案子便是趙寺正手上那樁,只要那案子了解,她就有進入內閣的機會。
應該不會太久。
案子的主查人是趙寺正,需他傳喚,蘇芷涵才能隨行。關于現場的線索能看到的她都已經提供了,余下的便是仵作驗尸得出的結果,按照這個方向去找,不出三日應該就能夠找到被害人的大致背景。
果不其然,到了第四天,趙寺正一大早親自登門要人,死活非要蘇芷涵隨他去查案。看到他的態度與之前截然相反,尚主簿反倒不急著放人了。
這邊不著急,趙寺正急的直跺腳,“尚大人,您快行行好,我這時間緊任務重。”
尚主簿瞅他一眼,“我給趙大人換一個人吧,趙大人不是說過不要女娃的嗎?”
“哎呦,尚大人,瞧我這嘴。”趙寺正象征性的拍了拍自己的臉,“您就別埋汰我了,女娃好,這大理寺的女娃最優秀,快讓她隨我走吧。”
千求萬求,尚大人終于肯松口,朝著蘇芷涵使個眼色,擺擺手就讓她走了。
蘇芷涵低頭掩去笑意,她知道這是尚大人在替她做主。
根據已有的推斷,侍衛們查到開在城西的一家糧鋪,據掌柜的說,他們的老板已經不見蹤影好幾日了,身形特征也與死者很是相近,待侍衛拿著畫像給糧鋪的掌柜伙計們看時,大家一致認定畫像上的男人就是他們的老板。
“近些日子,你們糧鋪上可曾發生過什么大事?”趙寺正沉聲問道。
掌柜的和幾個伙計面面相覷,皆是搖頭。依他們所言,糧鋪內的生意一切正常,并未見任何虧損跡象。
趙寺正來回踱步,忽然道,“你們老板家中可有變故?家里還有什么人?”
掌柜的聞言嘆息一聲,“老板家中卻有變故,上個月老板唯一的女兒沒了,白發人送黑發人。我們老板娘死的早,就留下這么一個寶貝姑娘,還就這么沒了。從那之后老板他便一蹶不振,也不怎么來糧鋪了,但到底每隔三五天會來扎一猛子,可這次已經是七八日不見人。”
趙寺正一聽有門兒,繼續追問,“她是怎么死的?”
掌柜一邊回想一邊答,“應該是失足落水,我記得當時是這么斷的。”
一直在旁記錄的蘇芷涵聞聲抬頭,聽他的意思,糧鋪老板在女兒死后曾經報過案。
“斷案?”趙寺正皺眉道,“哪里斷的?”
掌柜的似乎記性不好,看向伙計,其中一個看著挺機靈的小伙計出聲答道,“回大人,是刑部斷的案子。”
蘇芷涵手底下的筆尖頓住,這案子理應報至衙門,如何到了刑部大堂?
第八章
趙寺正也感到納悶兒,甚至不記得刑部何時搶了大理寺的案子。
“這件事就沒有上報大理寺衙門?”
那個知情的伙計忽然拍手道,“小的記得,當時刑部的一位姓付的郎中恰巧在附近的酒樓吃飯,查看過第一現場。后來案子遞交大理寺,但那位郎中以知情為由把這個案子要過去了。”
案子不是在大理寺審的,但已經在大理寺記錄在案。蘇芷涵擰眉細思,那么刑部返回來的案件結果一定也會被收錄在卷宗閣。
“大人,下官以為我們現在兵分三路,大人去刑部,下官回衙門查找卷宗,同時派人去出事地點附近打聽當時的情況。”
趙寺正沉思片刻,點頭,“可行。”
于是,蘇芷涵不再耽擱,騎了匹快馬返回大理寺衙門,直奔卷宗閣。外閣依舊只有周絲蓉一個人在,新的卷宗整理完了,舊的也要隔一段時間拿出來分類晾曬,正忙的不亦樂乎。
看見她急匆匆回來,周絲蓉揮揮手,“怎么了?案子有進展嗎?”
蘇芷涵現在顧不上其他,直接道,“絲蓉,我需要找到一個月前,洛陽城胡記糧食鋪子胡玉兒溺水身亡的案子卷宗。”
聞言,周絲蓉忽然正色道,“好!”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周絲蓉便抱著一卷案宗回來了,她將卷宗攤開放在桌案之上,第二頁上赫然寫著胡玉兒的名字。
蘇芷涵將當時的審理過程以及結果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上頭的記錄十分簡單,只寫著胡玉兒乃糧食鋪老板胡舟之女,出事當日是獨自去街上買東西,路過河邊時不慎踩空,從岸邊巖石滑倒不慎跌入河中,當時天色已晚,周遭沒有人煙,至溺水身亡。
周絲蓉在旁抻著脖子看,“也是有不少意外身亡,但其家里人認為是有隱情的案子,這種一般毫無預兆家里人都難以接受。”
蘇芷涵盯著卷宗若有所思,胡老板明顯是他殺,而胡老板的女兒卻是意外身亡,眼下看來這其中并無關系。但糧鋪掌柜又提到胡老板在女兒去世后變得很奇怪,這可以解釋成因為痛失愛女,但也許還有其他的可能性。
“他們為何都是晚上出事?”
周絲蓉托著下巴,皺著眉頭,費解道,“可能,嗯......巧合吧。”
胡玉兒青天白日的出門,需要買什么東西能在夜晚才回來?胡老板就更加令人生疑了,元宵佳節,卻獨自走在小路上,他出去做什么,為什么非要選在這個時間?
當巧合太多,也許就不是巧合了。
蘇芷涵拍拍庡?周絲蓉的肩,“謝謝。”
她隨后帶著卷宗去找趙寺正,等了好一會兒才見到風塵仆仆的趙寺正,觀其面色,結果應該是不盡如人意的。
“大人,那付郎中怎么說?”
只見趙寺正摘掉紗帽,搖搖頭,“那個老狐貍,顧左右而言他,什么都不肯說。這案子當初也沒報到我這,不然我一定有印象。”
越是回避就越代表其中有問題。
負責去巡查證人的侍衛折返回來時,也同樣沒有提供任何新的線索,大家都只是知道胡玉兒上街了,然后就溺水了,毫無其他可能的痕跡。
蘇芷涵沉思少許,忽然道,“如果毫無頭緒,下官以為,開棺驗尸。”
“這......”趙寺正臉色很沉,猶豫好一陣還是沒做決定,“不到萬不得已最好還是不要開棺。且不說這案子有沒有問題,就算有問題,和胡舟的案子有沒有聯系也尚未可知。我們還是要將主要的精力放在胡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