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鴉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于是他道:“不洗了。”說著拽住她的雙手,抱她回到臥房里。
梁迦不自覺究竟哭了多久,一開始她將臉埋進枕頭里,淚濕了整面枕巾,再后來林靖博也躺進被窩,讓她發泄在自己肩頭,手掌柔和地拍撫著她的背。
他不太能對付她的失控,往往總會本能地安慰,“都過去了,日子還得過,以后我陪著你。”
同樣,梁迦也不太能對付他的安慰。她總不可以告訴他,她哭是為了什么,那僅有的一次對梁池的探望對方又究竟對自己說了什么。
無論是出于何種原委,梁池的那席話都徹底叫她絕望,勸她別等他,和林靖博好好在一起;又說,他有愧于姚欣慧,假如能有下輩子,他希望能報答她。
梁迦問他所謂的報答是何意,對方休聲,從而她徹底無望。
這樣的無望大抵就類似于,魏娟知曉所有真相,在梁池的刑期判定后決意離開這個家。她臨別前給梁迦留下了一張紙條,照舊是文盲式的拼音錯字相雜,那紙條上這樣寫:
哈bei子,莫要做兄妹了。
*
隔日清早,果真天降暴雪,山城一片白,江水寒不盡。
小劉在單元樓門口將煙抽到底,扔在地上碾了碾,抄兜回身望向樓道,抬動的腳步仍是很猶豫。
這一年隊里雖然沒了梁池,但所有人的生活立馬如水過鴨背回到了正軌。他也一樣,照例安分工作,私生活也像以前一樣有愛飲水飽,無愛冷暖知。
周正民退了位,然而他妻子所剩的時日也無幾。其實他陪不了她太久,卻還是堅持要退,他跟小劉說,自己心里某些要堅守的破滅了,也就無需在這個職務上貪戀逗留。
后者深知他所指的是什么。
那天梁池跑來同他自首,兜出十年前犯罪殺人的秘密后,案件很快移交至相關部門,梁池由辦案刑警領去紅巖村指認埋尸點。下著大雨,9號線的施工地泥濘不堪,埋尸地恰巧就在一輛挖土機的正前方,只能說是天意,哪怕梁池不自首,那輛挖土機再來一鏟下去,一切都已既定。
直到梁池被判刑,周正民都未出過面。
整個隊里唯有小劉關心了全程。
不過,到最后塵歸塵,土歸土,他心底始終有一個疑問無解。所以他今日來到這里找梁迦,仿佛冥冥中認定她能替自己解謎。
小劉深呼口氣,跺掉鞋底的雪,慢慢上了樓。
來開門的是林靖博,兩人彼此照面后疏遠且陌生。
小劉自報家門,“我是梁池的同事,想來看看梁迦。”
林靖博方才斂起眼底的研判,略一頷首,領他進門換鞋。
梁迦也才將將起床,整張臉毫無血色,站在桌邊同小劉交換了個眼神,當是寒暄,隨即就與他同時落座。她想了想,仰首問林靖博,“我想吃樓下的小面,你能去幫我買嘛?”
林靖博爽利說好,又問:“劉警官吃了沒?”
小劉答:“謝謝,吃過了。”
言畢他目視林靖博低頭吻了下梁迦的額頭,到玄關換鞋拿傘出了門。
門開門關,天地恢復闃靜。漫天大雪似海綿吸納了萬籟,客廳里徒留的,僅有小劉捏攥兜里煙盒的聲息。
他捏了好半晌也沒拿出來,倒是望著梁迦嘆了口氣,“有人陪也好,你要堅強,梁隊這事吧……現在國家也在完善防衛過度的法條,他還有減刑的希望。而且住你樓下的那個老太太,萬一她能恢復神智,也可以重新提起上訴,讓她出庭作證。”
梁迦不言聲,面上也無有表情。
兩相無言良久,小劉抽出根煙又擱回去,雙手搗搗口袋又拿出來,抬眼掃向梁迦又躲回去。
終究,梁迦起身問他,“要喝水嘛?”
話完她剛要抹身,小劉出聲攔停,“不用了!”
梁迦回過頭,他磨磨蹭蹭終于問:“我想問,你初中時有沒有什么化纖材料的衣服?”
墻上的掛鐘正好撥向七點三十分。
梁迦抿唇,說:“有。”
“什么樣的衣服?”
“短襯衫吧,”她低聲答,“有碎花的那件。”
有碎花的那件,她撞破梁池糗事當日穿的那件,眼下與梁池的那件外套一同疊在柜子里的那件……以及,反殺老嚴后她扯爛一塊布料塞進他口袋里的那件。
時針來至七點三十二,小劉終在沉默失言后開了口,他對梁迦笑了笑,說:“好,沒事了。”
“我下午去探望你哥,”他道,“你有什么話要我帶給他嘛?”
梁迦攥拳,偏頭,掠了一眼窗外的雪,眉眼忽而明凈安和。
她答:“告訴他……”
“哥,下雪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