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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塞西躺在床上艱難地喘著氣,藥都已經被他喝完了,但是身體內部的傷勢并不見好轉,他還需要更多的......
他試圖從床上坐起來,但是勉強復位的內臟連一丁點的位移都不能承受,肌肉牽扯帶來的巨大疼痛讓他無力地跌進床鋪之中,塞西捂著胸口,發出破舊風箱一般的呼吸聲,冷汗沾濕了他后背的衣服,他現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睜著眼睛躺在床上,慢慢地等待自己身體的自愈。
早知道抓個人帶回來了,他心想著,至少在這種時候多少能夠發揮出一點用途。
血族是一種貪婪的生物,如果欲望得不到滿足,他們很快就會變得瘋狂。塞西也不例外,他的喉嚨干渴難耐,有一種撕咬和毀掉一切的沖動——這是一種變相的處罰——逼著他失去理智,徹底淪落為一只野獸!
身體機能的恢復需要三天的時間,只要熬過這三天......只要熬過這三天......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閉上眼睛,去想象街角的那一家花店。那家花店不大,裝飾得也很一般,只是門口每天都會擺著一籃子的繡球花,任由路人拿取。推開門進去,可以看到店內擺放得整整齊齊的鮮花,聞得到馥郁的花朵香氣。角落的窗戶邊上立著一個書架,書架旁會坐著一個溫婉的女人,女人低著頭正在看書,那是他的戀人,那里是他的家.....那里才是他的家......
在黑暗中,時間的流逝失去了意義,他仿佛正走在一條黑暗的道路上,眼前唯一的光源就是那家花店,那個坐在書架旁看書的女人。
他忍不住輕輕地喚她的名字:
“卡茜安,卡茜安......”
我想去見你......
我好想你啊......
“卡茜安......”
“先生,我在。”一道輕柔的女聲突然出現在他的耳邊,塞西睜開眼睛,看到了一張模糊卻又熟悉的面容。
卡茜安坐在他的床邊,正輕輕地用手撥開他被汗水浸濕的頭發,柔軟微涼的指腹蜻蜓點水一般觸碰著他的額頭,若即若離。
“我在做夢嗎......”塞西愣怔地看著她,喃喃自語道。
他立刻握住了她的手腕,迫不及待地將自己的臉頰貼在她的手心里,急促地呼吸著,十分依戀地蹭了蹭。卡茜安的手指抽搐了幾下,手心被蹭得微微發癢,她受寵若驚地看著塞西此時的動作,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張開了手指,任由他貼緊她。
塞西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可是面頰上的觸感尤為真實,就連血脈的跳動他都能夠感知得一清二楚,隱約間他甚至聽到了血液流淌的聲音,鼻間也縈繞著似有似無的香氣——那是食物的味道。
他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鼻尖劃過帶著薄繭的手心,最后停在了手腕的位置,他閉著眼深深地聞了一下,本能地張開嘴,露出銳利的尖牙。
卡茜安還在用手指給他梳理頭發,她很少見到先生露出這種脆弱的模樣,因此她很享受此刻他的依賴所營造出的溫馨的感覺,甚至私心希望這樣的時光可以延長一點。可是突然,手腕上傳來的疼痛讓她哆嗦了一下,緊接著一股涼意泛了上來,令她頭皮發麻。疼痛只有一瞬,隨之而來的就是冰涼的麻木,卡茜安下意識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是被塞西抓得死死的;她想要推開他,可是她發現自己的手腳不知何時開始變得無力;她的心臟跳動得越來越快,胸悶和頭暈接踵而至。恐懼攥住了她的心神,她本能地張開了嘴,卻連呼救聲都發不出來。
她不由自主地睜大眼睛,面色變得慘白。她看見了、她看見向來溫文爾雅的先生低頭咬住她的手腕,雪白的獠牙嵌進了她的血肉,凌亂的額發遮住了他的眉眼,他發出急切而滿足的吞咽聲,像一只埋頭在羚羊腹腔中大快朵頤的狼。
血線從他的唇角溢出,鮮紅而刺眼。卡茜安仿佛變成了一座雕像,她定定地看著他,連呼吸都暫停了。
先生......不是人類......
她因為害怕而遲鈍的大腦終于反應過來了,然而相較于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她還有更加在意的東西。
真是奇怪,她明明就應該擔心自己的性命,但是此刻她滿腦子想的都是:
或許一直以來都是她自作多情了。
啊,原來如此,怪不得一個貴公子會找一個貧苦無依的孤女做情人,原來他看上的,是她身體里的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