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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兩人才告辭。
太一招來白澤,對他將月華的原話精挑細撿轉述給他。
白澤聽完,臉上的表情有點古怪,他問:“東皇陛下,這個……是不是有點?”
太一說:“第一批肯定是有危險的,你跟他們說清楚,自愿去的,回來我自有重賞,不愿的也不要強求。”
“是。”白澤回答說。“那屬下告退了。”
“等等。”太一說。
“東皇陛下還有何吩咐?”白澤問。
“阿月,哦,不,月華仙子的宮殿在巫族進宮之中毀了,先前是你督建的,她十分滿意,這次我也不找別的,還是你去吧。”由于跟月華在一起喊慣了,太一一時之間忘記改口。月華沒有提宮殿的事情,他卻是記著的。
其實白澤一點都不想干幫妖皇陛下追媳婦兒這種小事,他骨子里也是想為妖族、為東皇陛下立下蓋世之功,比如滅了巫族,列土封疆。但是他相比其他妖族最得太一看重的,就是他性子冷靜,而且忠心,執行命令從來不打折扣。
“屬下領命。”白澤說。
“你辦事,我也信得過,去吧。”太一說。
那邊帝俊還等著開會,知道太一現在跟月華呆著,他并沒有派人來催。但是太一也不是喜歡拖拖拉拉的性子,這件事情解決了,他便趕了過去。雖然事情已經吩咐下去了,可是還是要跟帝俊說一聲的。
白澤下去,先按照太一的吩咐,在妖族中找出了一些敢死隊員。他們修為不高不低,在妖族中只算中流,只有金仙或者玄仙的修為,就算是金仙修為,也是金仙初期。鴻鈞講道之前,這樣的修為還算個小頭目,現在是真不怎么樣了。雖然不算炮灰,但是隨便一抓也能一大把。
聽了白澤的話,報名的小妖多的出乎他的意料,瞬間將他圍了起來。雖然白澤強調了會有性命之憂,但是這年頭洪荒天災*也不少,如果不是有妖族庇護,這些小妖早就不知道死在洪荒哪個犄角疙瘩里面了。遇到一個能出頭的機會,當真是拼了命也要保住。
白澤便在其中挑了幾個修為高些的,都是金仙,帶著他們前往了巫族駐地。一路上也不說做什么,弄得這些小妖心中有點惴惴不安,還好洪荒沒有妖販子,不然腦洞大的可能都要以為他們被白澤拐去賣了。
巫族駐地不遠,被劃了一條線,這是鴻鈞設下的。他當然可以布一個巫族出不來,妖族也進不去的陣法結界,但是巫族又不是他什么人,不修元神不識天數,差點把鴻鈞的事情給壞了,他有這耐心才怪。因此,鴻鈞只簡單粗暴的畫了個分界線,表示巫族還敢不聽他命令出去那就等著。
白澤將這些妖族放了下來,吩咐說:“你們的任務,便是在這里開罵。”
其他的妖族沒有懂,問:“開罵?”
“不錯,”白澤說。“巫族只修肉身,不修元神,因此他們沒有法術攻擊的手段,道祖先前又有言,巫族在講道期間不得外出,因此,你們只需要站在這條線外,隔著老遠大罵他們就行了。要是能把他們逼出來,自然是最好。便是不能,也能讓他們好受不得。”
這說的很容易,但是要是要點技巧的。凡是大巫或者祖巫,他們能夠操控自然之力,還是可以遠攻的,只是相比他們最強悍的肉身,手段還是十分單一。只要機靈點躲得快些,說不定都不會受傷。真的倒霉到喝涼水都塞牙,才有可能被弄死。
所以,白澤和太一擔心的,其實并不是這些妖族被巫族弄死了,而是鴻鈞會不會允許他們鉆這個空子?也就是說,在鴻鈞面前玩文字游戲到底可不可以?如果失敗了,鴻鈞應該也不能直接插手妖族,但是這一批小妖肯定是完了。
雖然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但是幾個小妖,也是條命,如非自愿,太一也不會逼他們去賭命。
說到這一步,這些巫族哪里還有不明白的?巫妖兩族打過一次之后,仇恨已經自上而下累積下來了。便是這些中層的妖族,對于巫族也是十分仇視的。能有這么個機會大罵巫族,順便還有可能在兩位陛下面前露臉,哪里有不愿意的?
有些性子急的,當即便扯開嗓子向著巫族那邊去了。其他小妖見狀,也不想讓他一個專美于前,也連忙扯開嗓子對著巫族駐地大罵。他們雖然數量不少,但是在法力的作用之下,聲音雖然多而大,卻并不顯得雜亂,每一句都能清晰的傳到巫族耳朵里。
如果說妖族很多腦子全是肌肉的,那巫族可就是沒腦子的,他們不修元神,對于危險不會有預感,同時由于是盤古之血沾染濁氣而生,他們脾氣也十分暴躁,先前帝俊攻打的時候,跟現在對比還是很文明的,只是很規矩的叫陣罷了。那樣的叫陣巫族都覺得羞辱,更別說現在了。
祖巫們不久前才定下休養生息的命令,巫族正處于比較安靜的時期,這么一罵,頓時一下子熱鬧了。那些妖族不但罵的很難聽,從巫族上面的祖巫,到底下的普通巫族,誰都沒有放過,而且一邊罵,還一邊自報身份是妖族的誰誰,這么一來,便有些巫族坐不住了。
鴻鈞禁令在那里,或許祖巫們還能想一想,普通巫族立馬提著兵器就沖了過去,然后在他們跨出鴻鈞規定范圍的時候,便向一陣煙一樣散去了,仿佛根本沒有存在過。這么一下子,十幾個巫族就徹徹底底消失了,終于讓走的慢了些的巫族們冷靜了下來。
那些小妖見到一下子就少了好些個巫族,罵的更加賣力了,翻來覆去不帶重樣的。他們又是修士,完全可以不眠不休,什么都不做罵個幾千幾萬年都是等閑。來的那些巫族都沒有遠程手段,憤怒之余,又不敢出去,有一個忍不住的向前沖了兩步,被同伴給拉了回來,不然也要步后塵。
這個時候,祖巫們也終于坐不住了。他們互相都可能因為口角不合打起來,被外人這么一罵,哪里還忍得住?如果不是帝江和燭九陰通知大家集會,不能缺席必須想再來,說不定都有誰忍不住沖過去動手了。
祝融須發怒張,看上去整個人都要燃燒起來,他不耐煩的說:“有什么話快說,爺爺還要砍死那幫妖族呢。”
其他祖巫一片附和。
帝江一排面前的石案,怒聲說:“砍砍砍,你怎么不把自己砍死了?稍微動點腦子想想,他們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要我看,那幫妖族雖然說得難聽,但有些話也沒罵錯,你有腦子嗎?我看確實沒有。”
祝融被帝江噴了,面上訕訕之色一閃而過。帝江作為頭領,說話還是有點威懾的。祝融知道自己不喜歡思考不愛動腦,只喜歡將事情都交給燭九陰和帝江,他最后領命執行就是了,因此也沒敢還嘴。
本來想說話的共工看到祝融的下場,沒敢說話了。反倒是祝融被噴,他心中還有點暗爽。
燭九陰這個時候說話了。他身形就如佝僂老者,說話也是不緊不慢地,讓其他祖巫聽了都著急。“妖族的目的很簡單,知道我們的兒郎大多脾氣不好,受不得挑釁,又因為那位設置了禁令,讓我們不得外出。他們就是想逼我們出去罷了。只要不出去,他們就奈何我們不得。”
話說的是沒錯的,但是還有個十分關鍵的問題。最先開口的祝融又開口了。他之前被帝江說了一通,干脆破罐子破摔,打算楞到底,說:“那就由著他們這么罵我們不成?你能忍,我可是忍不了。”
月華這可是陽謀,巫族本來性子就火爆,祖巫們或許還忍得住,但是天天被這么罵,底下的巫族能夠忍得住么?只要一個沖動,就可能沖出去,然后直接死了。巫族沒有元神,死后便是化為濁氣,回歸洪荒天地,并不能夠輪回。而且現在也沒有輪回。
燭九陰早就料到了,他陰陰一笑,說:“怎么能夠這么便宜他們?且看我的手段。”說完,燭九陰手中便出現了一團灰蒙蒙的氣體,他輕輕一甩,口中說:“去。”那團灰色氣體得令,迅如閃電一般,就向著罵的起勁的妖族沖去。
白澤天生的本事可以預知危險,他感覺有些不對,帶著身邊幾個妖族迅速的閃開。這一次是距離很遠,因此感應才能生效。要是在很近的地方,燭九陰這一招除了有先天靈寶護身的,譬如太一和帝俊,其他妖族想要躲開可是不易。
灰色氣團一擊未中毫不停頓,迅速的向著不遠處另外兩個妖族竄去。
因為目標不是他,這一次白澤沒有來得及援手。
灰色氣團接觸到了兩個妖族,他們瞬間皮膚干癟,連聲音都不曾發出,便成了一團干尸。燭九陰的力量乃是時間,這是一種非常神奇而強大的力量,燭九陰也不能完全操控它,每次使用都需要付出代價。但是一旦用出,可以讓這些性命幾乎無限的妖族,在時間的力量下走到生命盡頭。
其他妖族見到這一幕,露出了后怕之色。尤其是挨著白澤的幾個妖族,他們知道要不是白澤順手將他們帶走了,現在躺在那里的肯定是他們。一時間,巫族領地上空的罵聲竟然奇跡般的消失了。
祖巫們見燭九陰出手,便有如此效果,頓時士氣大震。燭九陰這么做,也是提醒了他們,雖然不能夠出去,但是他們也有遠程手段啊,這些妖族修為不行,弄死他們并不需要動用他們最自豪的肉身,用別的辦法也可以。
可是,燭九陰這一次,卻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