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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懷靳隔著雪茄煙霧盯著桌上立放著的酒瓶,聞言身子動了動,拿開手瞇著眼緩緩吐出煙霧。
“地不能給。”
宋遠抬眼盯著侄子不說話,半晌才說道,“他們想要的地不止我那二十畝,你不給總有人給,一旦有人做了表率,跟著行事的人只多不少。況且還有北洋政府壓在上面想促成這事……”
宋懷靳微微一笑,“壓著又如何?無論如何租界并不是割地白送,英國人既然要給租金,那我們這一方就是地主。我不給地,他能如何?”
宋遠眉頭舒展笑了笑,他就知道自己擔心多余,宋懷靳怎么可能贊同他將土地租給英國人。租界這種事情別說北洋政府,清朝時也是心甘情愿,有錢拿又能安置好洋人,統治者樂得清靜,兩方心知肚明。但民眾不滿太多,他們就不能趟渾水。
然而他又多問一句,“如果別的人想拿錢,要給?”
雪茄燃到盡頭,他起身將余下短短一截按進煙灰缸。
“那就跟他們談。”
……
今日回家依舊很晚,臥室里只留一盞昏暗暖黃的壁燈,愈發顯得少女無衣料遮掩的部分肌膚瑩潤如玉。
大概因為喝了酒,即便此刻安安靜靜,床上的人也已陷入熟睡呼吸平穩悠長,他精神卻也很興奮,從浴室出來坐在床邊,一把將人抱在懷里。
宿碧迷迷糊糊醒過來,聞著來人身上熟悉的味道,半夢半醒間翻了個身,將臉埋進他懷里。
接著一雙帶著涼意的手覆上她臉頰,宿碧被涼的一個激靈,清醒地七七八八。睜眼只能看清男人鼻梁下頜的清晰線條。
“你回來啦。”說話時嗓音因為熟睡后醒來而有些啞,語調輕軟,一片黑暗里鉆入耳中,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勾人。
回應她的是一個簡短的嗯,以及一個迫不及待的炙熱深吻。宿碧困意消退后,想起他這些日子早出晚歸,忍不住有些撒嬌意味的伸出雙臂搭在他頸后。
不知過了多久宋懷靳才抱著她沒入倒滿熱水的浴缸里,宿碧被熱水蒸騰的昏昏欲睡,等兩人都收拾妥當,宋懷靳又把人抱到床上去,宿碧順勢便滾進被子里將自己裹住,困倦的嘆了一聲。
明早起來還有的忙。但或許因為今晚溫香軟玉在懷,他就大概有些體會到“從此君王不早朝”的意境。
今晚摟著她安安穩穩睡一覺也不錯。
宿碧卻忽然在這時轉過頭來看他,眼睛眨了眨,看得出還有些困意。
他挑眉,“怎么了。”
“有人說……最近洪城要設英租界,這件事你知道嗎?”他行商,整日與人交際,消息肯定比她們靈通些。
宋懷靳沒想到她想說的是這個,動作頓了頓,問她,“聽誰說的?”
“學校里一個女前輩,說是從立華大學的文學社那里得來的消息。”
他半靠在床頭,若有所思微微側過臉垂眼看著她,忽然又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半真半假,但這事成不了。”
語氣雖然漫不經心,卻很篤定。
宿碧覺得他能讓人無端信服,但好奇心驅使,還是忍不住忍著困意問原因。
“三言兩語說不清,不過租界不是割地,成與不成都是你情我愿。所以,”他看著她,叮囑,“如果有人要針對此事大作文章,不管是什么,你都不要參與。”
宿碧遲疑道,“你情我愿?”
宋懷靳簡單解釋幾句,既然說了便又多提幾句,“只要擁有土地的人不愿意給,也只能無疾而終。至于該怎么做,那是我該操心的事。你只記得不要參與,免得被存心攪局的人利用。”
雖然宋懷靳告訴她的事與她以往的認知有些出入,但明白過來宿碧便點點頭答應他。他總不會害自己。而且如果真像他所說,那的確是應該由這些手握土地的人出面應對與周旋。
想到這又不由得想起來周歡白天說過的話,心里隱隱有些擔憂。
但問清想問的,困意便又重新涌上來,她只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