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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懷靳手松了。宿碧立刻垂頭道了句晚安，然后步伐匆匆的走進大門。

男人轉(zhuǎn)過身，對著沉沉夜色抬手若有所思的摸了摸唇角，接著才輕笑了聲，幾步走下臺階，融入了夜幕中。

……

“別睡啦。”

三個字仿佛一聲號角，宿碧睡眼朦朧的被催著起身洗漱，下人魚貫而入后接著是托盤落在桌上、梳妝臺上的輕響。

被窗簾格擋的天色依舊染著濃重夜色。

“先用這個”“讓人來上妝”“忘了開面啦，老規(guī)矩不改的”諸如此類各式各樣的細碎議論終于撐開她沉重的眼簾，入目是西洋鏡里有些無精打采的少女。烏發(fā)蓬松，睡眼朦朧。

今天是她與宋懷靳的婚禮。

這一句讓她仿若一個激靈清醒過來，各式各樣的情緒蜂擁著涌現(xiàn)，十七歲的少女理所當然的緊張、不安、措手不及。

她看著一旁忙活的許媽，忍不住輕聲道，“許媽，我，我緊張。”

“小姐別怕，但凡姑娘家都有這么一天。”許媽抽空轉(zhuǎn)過身，低頭拍了拍宿碧的肩膀，在她眼里宿碧此刻不像個待嫁新娘，反而更像個懵懂的少女了。“宋先生……姑爺能成大事，又對你好，往后一定會和和美美。”

宿碧聽見許媽突然改口的稱呼，心底涌上一種別樣的羞澀和甜蜜。

正這時一位老婦進了房間，許媽抬頭看一眼便認出是專給新娘開面的全福夫人。她忙招呼起來，引著老夫人走到宿碧身邊，又關(guān)切的道，“小姐，這個習俗咱們不改。別的沒什么，就是有些疼，你忍忍。”

到底疼不疼，其實都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但許媽這么一說，宿碧就不免對開面緊張起來。

這位全福老夫人手里繃著絞合雙線，等宿碧乖乖閉了眼便利落動作起來。她手上動作沒停歇，嘴上笑吟吟的道，“我這輩子不知給多少姑娘絞面過，卻少見宿小姐這樣標致的。”

真如瑩潤玉石一般的皮膚，倒與名字很相配。

宿碧想回話，但給她絞面的雙線不停，她也不敢動。不過許媽替她回了，同樣也笑吟吟的道謝并謙虛幾句。

開面的確有些細細的疼，但宿碧只是微微蹙眉忍著。這種時候這樣的痛感反而讓她覺得安心，畢竟被絞面這事一分心，她就能避免總?cè)ハ胄﹦e的什么讓自己緊張兮兮。

第

16

章

“車來接人了！”

門房的人高喝一聲，房里房外的人都騷動起來。有人幫著檢查新娘身上是否還有不妥當?shù)牡胤剑渌娜藙t議論紛紛的跑去看熱鬧。這條街算清凈，宿宅外圍墻鐵門一圍便把熱鬧都攬在自家的天地里。不過宿宅里的人不知道的是，這街走到頭拐角處已圍了不少看熱鬧的，大多是對兩家婚事有所耳聞。

黑色汽車停在宿宅門口。

白裙白紗的少女緩緩走出庭院，后面有傭人幫忙提著裙擺。有人贊嘆的低呼，激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

宿碧小心翼翼坐進車里，彎腰時抬手摸了摸頭紗。許媽見狀笑了笑，幫她將長長的頭紗托起來，“別擔心，不會掉的。”

宿青山等孫女坐進車里才從大門走出來，不慌不忙的收好拐杖也坐進去。

車慢慢開動。開出這條街一拐過街角，宿碧隔著車窗看見三三兩兩的人圍著看向車里時愣了愣，片刻后禮貌的笑了笑，接著轉(zhuǎn)回身子看向面前虛無的一點，最后又落到手里的捧花上。

“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