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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蘭尷尬的扭過頭,稀罕的從頭到尾的把蔣悅然打量了一番,奚落道:“著實想不到,你這三叔還當得有模有樣,連孩子你也可以帶?可是一早給什么邪風怪氣兒給吹傻了不成?”
蔣悅然懶得搭理他,只顧著自己先走,他抱著蔣璟熙,邊走邊道:“你想不到的事兒還有很多,不著急,慢慢來。”
作者有話要說:祝看文愉快!
57第五十七章
說來也是可笑的很,蔣悅然帶著三歲半的蔣璟熙坐在一邊,你一句我一句,不知道是什么天人鳥語的對話,似乎還一本正經的樣子差點讓李蘭嘴里的茶噴出來。
若說這是爺兒兩個,誰都信的,長的一個模子一樣的,還甚是相處得來,再者,哪里還有做叔叔的這么有耐心?除了自己兒子,怕是沒這般好氣兒陪著。
“我說悅然兄,你這小侄子長大了可是一方人物的。”
蔣悅然聞言,頭也沒抬,配合的跟著蔣璟熙摞木頭玩偶,心不在焉的道:“誰管他將來是做官還是什么,只希望他好好長大就可以了,沒那么多想法。”
李蘭瞄了一眼蔣悅然,有意道:“你這想法可是跟著我一樣,不過我當初第一次當爹時候也沒你這耐心煩,現下孩子多了也就慢慢不在意了,反正府里頭伺候孩子的女人丫頭婆子一堆堆的,沒了我照看一樣長的白胖胖的,也不知什么時候,怎么的就都長大了,現在都到我腰這里了,出落的都有各自模樣,有時候旁側看著他們里出外進的打鬧,我也有種欣慰的感覺,可能這就是做爹和做娘的不一樣吧,總是不那么經意,說到底還是比不得做娘來的辛苦,來的上心。”
蔣悅然沒接話,而是想到自己,許是之前,自己也跟李蘭說的一樣,他爹也沒怎么留意,自己就長這么大了,像是窗外面的那顆小樹,也就是隔三差五的去修個枝,剪個葉兒,有事沒事的潑盆水,它就這么長大長高,現下連自己看著那顆兒時栽種的樹,也會感慨時光強大又溫婉,讓人想到自己,感到的安慰也帶著一股淡淡的失落感。
“可說真的,你大嫂的模樣可是出落的越發的漂亮了,你哥才真是有福氣的主兒,屋子里的媳婦是絕世無雙的,還生了個這么俊俏的兒子。不過說真的,這娃倒是跟你更像一點。”
李蘭絮絮叨叨的自己說自己的,蔣悅然始終頭也沒抬。等了半晌,蔣悅然問他:“舟曲那頭的礦,隔三差五的就給鬧出點事兒來。這一年多,鋪子里頭也不安生,由是最近幾個月,好似暗地里有人跟我們蔣家各商號過不去,壓低了進價,根本就是壞了規矩做事兒,這肯定不正常,你可聽聞了什么?”
李蘭尋思了下,道:“說實話,這事兒我還真的聽聞過,我只是到那人是京城人物,但身份一直不明,誰也不知道到底背后的人兒是誰,但就這么看來,砸了那么多錢壓低進價,又便宜出手,本就是沖著你們蔣家來的,這可是一點疑問也沒有的。”
頓了頓,李蘭又道:“可說到底,這人的家底兒必然比你們蔣家厚,要玩起來,我們兩家不見得比得過他,我本也以為只是小打小鬧的弄上幾次,惡心惡心人而已,可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這么一回事兒,若讓我說……”李蘭余下的話含在嘴里,他端倪床上玩耍的蔣璟熙,淡淡道:“就是徹底要搞垮你們蔣家。”
蔣悅然面上不為所動,心里確是翻江倒海了一般,但其實這其中的奧秘,他也是知道的,只是舟曲是他為自己跟方沉碧預備的最后一點希望了,如果這么多年的經營和打算就這么輕而易舉的被擊潰,他還有什么指望了?那就真的是破鏡難圓了。怎么甘心?
“李兄說的正是,這些傳聞我多多少少也是知曉一些的,我現在也猜這人來頭很大,倒是真的有點本事的。不然舟曲的事兒,你也插手過幾次,可他還是能隨心所欲的阻著攔著,就是跟我們過不去,想必也是很有門兒的。”
李蘭無奈的點點頭,道:“悅然,也不用我多說,其實,說到底,我們李家還是能幫,只是你也懂得,你一日不娶我妹子過門兒,我家主家的父母一日不會賣盡氣力來幫你,說到底,還是你虧。你何不……”話沒說完,門口有人進了來,兩人的話被打斷,都不約而同往門口望去,只見
方沉碧款款而來,面上淡然的很,道:“我來接璟熙。”
李蘭見方沉碧來了,很是高興,雖是當初因為種種原因他得不到方沉碧,可美人就是美人,得不到多看兩眼也是好的,何況這美人兒還是與眾不同的耐看。
“嫂子快坐,也來勸勸悅然,這可是個倔骨頭,沒人說得了他。可偏是你家大夫人就說,他只聽你的話。”
方沉碧聽聞這話有些不太自在,尤其是在她與蔣悅然的事兒已是兩人之間心照不宣之后,方沉碧抬頭看李蘭,很是模棱兩可道:“到底是長大了之后跟兒時不同,三少現下很有自己主意。”
李蘭可是不傻,他隱約猜得到,這本就是高門大戶里時有的戲碼,那么漂亮的嫂子,獨守著一個臥病多年又無能的丈夫,有著一個從小青梅竹馬的小叔,兩人一起長大,那小叔還是個俊俏又風流的模樣,這樣的兩個人,你若說他們之間什么曖昧心思都沒有,怕是沒人能信。
且不說嫂子和小叔,單說是許多大戶人家里,扒灰的丑事都不知多少,到最后還不是瞧著臉面上的事過不去,就按壓住,權當是保全自個兒的面子,就這么過去了。
或許,李蘭猜不到方沉碧的孩子就是蔣悅然的,但兩人之間略略別扭的叔嫂關系,足夠他在心頭品磨個半晌,突然就覺得,蔣悅然這么多年堅持不成家,也拖著李婷許多年歲,說不準就是因為方沉碧的存在。
可不管他們之間多親密不可分,到底方沉碧成了他嫂子,他就算再念著不能忘,還是只能接受這個事實,許是就差那臨門一腳,逼著他斷了自己念想?
想到這,李蘭突地心頭一松,倒覺得這次蔣府沒白來,若是真的能捏到蔣悅然的軟肋,找到叮蛋的縫兒,那么李婷這次必然得嫁給蔣悅然,這絕對是件天大的好事兒。
想到這,李蘭朝方沉碧笑道:“你這就勸勸悅然兄,我這也餓了,不知嫂子預備了什么山珍海味招待我?”
方沉碧也是面上帶笑道:“這就隨我一道來吧。”
李蘭也不客氣,抬腳先走,蔣悅然抱著孩子跟在后面,剛出了門,李蘭瞧著哄著孩子的蔣悅然一眼,靠過方沉碧的耳朵,輕聲道:“嫂子若有時間,可否找個機會與我談談?”
方沉碧凝眉,點頭:“自然是可以的,李公子何時有空?”
李蘭笑:“等悅然不在,我都有空。”
方沉碧心知肚明他意思,頷首:“李公子意思我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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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著蔣悅然帶著蔣璟熙跟著進了屋,大家這才把事先都扭了過去,方沉碧跟著蔣悅然身后進的門兒,說這一景不是一家子才有的誰信?
剛在大夫人旁邊伺候的劉婆子臉色一瞬有些尷尬,不由得偷瞄大夫人一眼,大夫人倒是很淡定,聳聳眉毛,道:“璟熙這孩子也大了,總是粘著他三叔,看是到時候他三叔娶了媳婦生了自己的孩子,他可怎么辦?也該著他自己親爹身子骨不成。”
說罷,搖了搖腦袋,自然而然道:“我的乖孫,快讓奶奶抱抱,瞧著這是大半天兒沒見了,又是出息了吧。”
蔣悅然抬頭見自己父親也在,不咸不淡的喊了聲:“父親。”
蔣茽的眼光始終看著他懷里的蔣璟熙,因是隔代人,又是獨孫,自是疼愛的不得了,忙笑道:
“越發出息了,怎么看怎么出息。”說罷又瞧著李蘭,道:“李大公子也是幾個子女了吧,以后若見得我們璟熙好,也不妨做個親家。”
李蘭賠笑道:“這可是使得的,就是不知道,嫂子是否樂意,樂意的話,我自是一點說法沒有,還不得偷著樂,璟熙這孩子長大了肯定是一方人物。”
大人們說說笑笑,寒暄了半晌,孩子就這么被大夫人抱走,這一群人開始用餐,女人除了大夫人是不得上主桌的,于是在旁側被隔開的小間里吃。
正吃得樂和,卓安急急忙忙的從門外跑進來,見人都在,只得輕手輕腳的,走到蔣悅然身邊兒,貼著耳朵小聲嘀咕了幾句,這還沒說完,那頭馬文德也急急忙忙的往這頭兒走,站在門口朝方沉碧招手,方沉碧瞧了蔣悅然一眼,知道必定是出了事兒,遂起身,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馬文德一把扯住方沉碧的手拐了幾個彎兒找到沒人兒的地兒,忙道:“沉碧,出事兒。”
方沉碧心頭一動,立馬想到一個人來,嘴上卻問:“舟曲那里有出事了?”
馬文德跟著撥浪鼓一樣點頭兒:“這送信兒的才到門口,我和著卓安一道聽見的,昨晚兒上塌礦了,里頭還有幾十個還在里頭沒日沒夜的干呢,這會子塌了也沒能出來,連夜挖了一宿,才挖出來五六個,都是死透了的,沒得救,誰知道這事兒一早怎么會傳出去的,那頭官府立馬下來人封了礦,人也不讓挖了,那頭下礦的工人家里人全都來鬧,舟曲現下算是開了鍋了。”
方沉碧淡淡一嘆,還沒等張嘴,只聽身后傳來腳步聲極快,她回頭瞧去,只見是蔣悅然疾步離開院子,身后跟著卓安,馬文德見勢,忙道:“我這也去瞧瞧到底怎么回事兒,待會兒空了我回去找你。”說罷揮揮袖子急匆匆跟著去了。
方沉碧這才往回走,忍不住往蔣悅然離開的方向看去,等到回頭,這才看見李蘭就站在自己不遠處,正瞧著自己表情,似乎在尋味什么。
方沉碧朝李蘭俯了俯身子,道:“李公子現下可以有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