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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悅然支起上身,居高臨下的看著身下的女子那般顏色,諷笑爬上他嘴角,他伸手從枕頭底下抽出一方帕子,在她面前晃了晃,道:“這帕子不是你的,你那日是掉了某人的包,我雖然喝醉了,可我分得出,那味道本就不對,這帕子更是出賣了你??墒擒?,就憑你這樣的陪房的丫頭怎么就敢如此大張旗鼓的裝模作樣的騙我這么多年過去,到底是誰給你這么大的膽子?”
茗香聞言,一霎時白透了一張臉,她不知該如何開口,只是無法相信,這一切居然來的這么唐突,儼然是戲本兒里頭才有的唱的噱頭。
“說,那日你替的到底是誰?”蔣悅然的俊臉上已是半點表情也無,茗香怕的要命,哽哽的道:
“三少,我,我……”
“是誰指使你的?”
茗香結巴,不知是否該講,只聽蔣悅然道:“你若好說清楚,日后送你出府還可將你許個好人家,如若不然,你自己尋思?!?
“三少,我,我不敢講……”茗香隱隱哭起來。
“是我娘?”
茗香點頭,感覺自己身上一輕,那芝蘭玉樹的男人已經起了身,甩了帳子下了地,道:“趁我還沒想著怎么收拾你,你自己識相的滾吧,若是這輩子還讓我瞧見你,你會死很慘,我保證。”
茗香開口想求,可卻再沒有什么話能出口,只能坐起身,扶著床柱嗚嗚哭出聲來,蔣悅然就如此身著里衣出了門,剛走不一會兒卓安進了屋,見茗香在哭,便問:“你這是那般表現,夜半里哭個什么勁兒?”
茗香抬頭,滿臉淚水的指著門口道:“少爺必是去梨園了找那方小姐去了,你快去攔,當年的事兒他都知道了,定是被氣瘋了的,不知還要鬧出什么大事兒出來?!?
卓安一聽,七魂少了六魂半,扭了身兒就往外跑,邊跑邊喊:“少爺,少爺……”
不負眾人猜測,蔣悅然這一路是奔著梨園去的,進門兒時候屋里的人都傻了眼,沒人敢出聲。
兩人就這么你看我,我瞧你,沒見蔣悅然歇斯底里,也不見方沉碧嚇怕了,兩人只是這么面面相對,完全把其他的人摒棄在外,好似并不存在似的。
半晌,方沉碧輕聲道:“你們都先出去,把璟熙帶到下屋去睡,沒事都不要進來?!?
馬文德本還想張嘴說兩句全和話兒,可見了方沉碧朝他搖搖頭,他選擇閉了嘴,推著馬婆子,催促:“趕緊抱著孩子出去,還發什么呆?!?
很快屋子里只剩下他們兩個,蔣悅然突地朝方沉碧一笑,可這笑卻是被冰包一樣,冷的刺人。
“你的東西,還你,不知道是不是嫌晚了點。”說罷甩手將那一方帕子摔在方沉碧面前,方沉碧低頭一瞧,頓時認出這帕子就是自己當年丟的一條,只是再沒有尋見過,就在那日突然就不見了。于此同時,她亦是知曉蔣悅然究竟是為了什么而來,這太一目了然了。
“東西還完了,該算我們之間的那筆帳了,你說是不是,方沉碧?!?
作者有話要說:新更,雖不是蜜月期,且當小別勝新婚吧,爭取不斷更,不辜負你們期待,只是劇情會曲折,有糾結,勿怪!求分請注明!
55第五十五章
方沉碧見了丟在桌子上的那方帕子,也不見臉上有多大起伏,她掀了帕子瞄了幾眼,隨即又撂下,波瀾不驚道:“三少給我瞧這帕子是作何?”
蔣悅然抄手站在方沉碧面前,一字一句道:“故人之物,物歸原主?!?
方沉碧淡淡一笑,道:“怕是三少認錯了?!?
蔣悅然哼了一聲,踱步走到方沉碧面前,微微俯頭看她側臉,帶著一股子放蕩不羈的表情,好似登徒子調戲黃花兒姑娘般的輕佻:“說來也是怪的,這帕子我是在我娘下屋里撿的,當初也沒覺得奇怪,看了一眼也就過去了,可巧的就是卓安不知什么時候給收拾回來了,以為是那晚茗香掉在屋子里的,順手兒給掖我床腳上,等著茗香自己尋見了拿走??赡菛|西偏不是茗香的,沒人要了,我搭手兒塞進針線盒里,一放就這么多年過去?!?
蔣悅然瞥著方沉碧表情,卻絲毫不見半點不妥當,仿似這事兒跟她半點關系都沒有,隨蔣悅然怎么提示點撥,她就是穩坐泰山,一動不動。
“沒人來拿倒也不去說它,只是這幾年過去,等了今日我知曉了一些雜事兒,反拿那帕子給茗香看,這一試就真相大白,憑空空的哪多來一條女人用的帕子,那屋子極少有人住下,那日除了屋子里的茗香,就剩一個劉婆子出入,那婆子平素才不用這種帕子,那不是茗香的帕子,會是誰人用的?你猜?”
方沉碧聞言彎彎嘴角,道:“三少這問題真真是把我問住了,蔣府上下女人眾多,就算那帕子不是茗香的,也可能會是青桐,胭紅的,你現下來問我,我能給你什么答復?難不成尋了滿院子的丫頭婆子列隊給你一一詢問不成?”
蔣悅然倒也不怒,道:“你可是聰慧的人兒,我能拿了這東西問你,若是與你無干,我何來多此一舉?”
方沉碧淡淡道:“這雜事兒本就與我無關,不管三少怎么問,也是無關,答案不會有任何不同?!?
蔣悅然輕嗯了一聲,隨即自顧自坐在方沉碧對面的椅子上,倒了一杯茶吃起來,道:“我這日與一人碰了頭,原是想問問茗香不得生養的事體,誰知要問的沒問出,不打算問的卻聽了見,你說,可是好事兒?”
方沉碧不答,一雙媚眼兒看著蔣悅然,又聽他接著道:“方沉碧,我再問你一次,你可仔細了回答我的話。你究竟有沒有瞞過我什么事,一瞞竟是許多年過?”
兩雙眼對視,誰都不輸仗勢,方沉碧面無表情,蔣悅然一本正經,誰都不肯松下一絲表情,生怕一個繃不住就滿盤皆輸??煞匠帘倘缡侵獣允Y悅然的意思,只是她不樂意就此承認事實,承下來只會讓蔣悅然越發惱火起來,這事兒非但沒得平息,只會越來越麻煩。
可不承認,又已經不是辦法,想來連馬文德都說蔣悅然知曉這一切了,她再瞞下去就可笑了,眼下唯一的辦法只有劍走偏鋒,賭一把。
遂,方沉碧動動嘴角道:“不曾有瞞過?!?
蔣悅然聞言冷笑:“我今日見的大夫便是當初給寶珠瞧病的那一個,他清清楚楚的告知我,我哥是不中用的,絕對生不出一兒半女來,那你的孩子究竟哪里來的?難道是舀了一口池塘里的水喝下去就懷上的?還是,有誰代我哥的勞,干了這么一件天大的好事兒,幫他掩了見不得人的病不說,還白白送了一個大胖兒子,讓我娘樂的不攏嘴,還兼顧了我還撿的個喊我三叔的侄子?”
便是有了防及,聽了這話兒,方沉碧也難免心口兒梗了一下,故作淡然,道:“大夫也只是說他再難有子嗣,這東西誰說得準,懷了就是懷了,我是璟熙的娘,我懷了誰的孩子,我自己心里清楚?!?
蔣悅然聞言大笑:“對,總算讓你說對了一句,你是知道孩子的爹是誰,不是池塘的水,也不是娶你過門的蔣家大少,更不會是哪個干活的下人,你孩子的爹,是我。”
方沉碧表情一滯,原想是做出一個不屑一顧的笑容出來,卻說什么也做不出來,只顧著盯盯看著他的臉,隱忍的說不出話來。她還能如何,有些事情本就是一目了然的,再嘴硬也沒用,何況蔣悅然早已了解。
“怎么了?是想起什么了?我的嫂嫂?”蔣悅然朝方沉碧靠的更近,近到鼻息咻咻拂到她的臉上,足夠讓她面目泛紅。方沉碧下意思的往旁側躲,蔣悅然伸手一把摟住她身體,往自己身上帶。
另一只手覆上方沉碧的下巴,細細摸索起來,陰陽怪氣兒道:“哦,許是該叫你,我兒的親娘?”
方沉碧并不掙扎,而是異常淡定的轉過身,撩眼,看向蔣悅然,慢條斯理的開了口:“你以什么名義將我們母子帶走?是以叔嫂茍且**,還是蔣府的閨中隱密為由頭?你可是想好了?或者,把我定成一個該浸豬籠游大街的賤婦?再或者讓璟熙這一輩子都抬不起頭的活在我跟你的丑事兒上?你,選的是哪種方式做結?”
這句話到底把蔣悅然問的一怔,或許,這才是馬文德一再說過的,錯了就是錯了,就跟系盤扣兒一樣,從第一個錯掉,以后的每一個都是錯的,且好無回改。只因為,扣子系錯還可以解了重系,可人事錯了,過了那光景,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可蔣悅然到底不死心,跟著道:“從頭到尾,我從沒有半分對你怠慢的心思,便是我當初并不能娶你,可這么多年以來,我付出那么多心血又有哪一樁不是為你?你可是想得到這些?說到底,便是你當著我的面進了我哥的屋子,我也從沒有真的對你死心,不管你嫁了誰,你都是我的人,我不容你跟了他人。連你都如此,我這幾年竟是讓自己的兒子認他人作夫,口口聲聲喊得格外起勁兒,你當我是什么心情?豈不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我又到底做錯了什么?”
蔣悅然越說越是惱憤,頓覺這個蔣府就似將他死死困在其中的牢籠,從方沉碧到了這里之后,他便沒過過一天的好日子,滿腦子,滿心里都是她的影子,可這么多年過去,到頭來竟是得到這么一個下場。
方沉碧直直盯著蔣悅然激動神色,心口兒里翻著個兒的疼,這樣的感情,她何嘗不知曉,可知曉了又有什么用?誰不是拖著一身的無可奈何活著,能活著已然不錯了,人不能太過貪心。
“可我不能如此,我還有兒子,從我生下他的那一刻起,我只為了他而活,這種心情,你也許不會懂得,但這是真話。或許我也愛你,或許不比你愛的少,不比你等的時間短,可我終究在愛情和親情之間選擇了后者,沒了你,我會痛苦一輩子,但沒了璟熙,我一刻鐘都活不下去,你明白嗎?”
蔣悅然一時語塞,看著方沉碧的臉,只有種萬箭穿心的感覺,半晌,他開口:“是不是如果換作你是我娘,你也會做當年的那些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