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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又翻身,百般無奈道:“要是如了愿才好,可讓我少些操心。”
劉婆子閉著眼兒,哼哈的答應:“會的,夫人別愁。”過了好一會兒兩人誰都不再說話,屋子又靜了下來。
眼瞅著天快要放亮,這會兒子最冷,劉婆子掌著燈籠揪緊領口兒小心翼翼的推門兒出去了,曹方就等在隔壁,見劉婆子過來忙道:“天就要亮了,趕緊把人抬出來吧,遲了非得露餡了不可。”
劉婆子道:“我這就進去,你門口里等著吧,弄好了我招呼你進來。”曹方應了,跟著劉婆子往側屋那頭兒走。
劉婆子貼著耳朵在門上聽了半晌,又輕聲敲了幾下,里頭兒沒人出聲,劉婆子這才敢提身兒往里進。
屋子里頭有些悶,卻是一點聲響都沒有,等著劉婆子走近,拉開了帳子提著燈籠一照,不禁咧嘴偷笑出聲兒來。
蔣悅然正把方沉碧緊緊的攬在胸前還睡的死沉,絲被只微微遮住了女子的腰身和臀部,她把燈籠往下一撩,就看見方沉碧白皙的腿間和白絲被單上落了不少血跡。再看方沉碧胸口上的紅印子,劉婆子也不好意思的撇撇嘴,小聲嘟囔:“這小子才是嘗了葷腥的,也不知道個疼人兒。”
正這工夫,身后門口兒微微傳來三下敲門兒聲,就聽曹方壓低著嗓子道:“還不快些,眼瞅著下人都出來干事兒了,你還蘑菇個什么。”
劉婆子也才慌起來,手忙腳亂的把絲被和毯子都裹在方沉碧身上,又喚了曹方進來搬人。這時候天色已經微微泛亮了,蒙蒙糊糊可以看見似乎有人出來走動。曹方和劉婆子是給嚇壞了,抬著方沉碧從大夫人院子后頭兒的側門兒出了去,又繞到梨園的側門兒給送了進去。等著曹方走了,劉婆子這才用溫水給方沉碧擦了擦身子,又套件里衣蓋上被子后離開了。
再說這一面兒,大夫人早早收拾妥當坐在榻上看著茗香微笑,這功夫劉婆子剛回來,方才一進門兒,見茗香在,也沒好開口,只得跟大夫人使了個眼色,退到一邊候著。
“來,讓我看看。”大夫人朝茗香招手,茗香喜滋滋的上前,跪在大夫人腳邊兒道:“大夫人這么早尋我來可是有事兒?”
大夫人莞爾:“只道是問你一句話來著。”
茗香納罕,問:“什么話?大夫人要問就是。”
大夫人摸了摸茗香的臉,不禁心里思忖,這丫頭也是個年華正好的時候,細皮嫩肉,嬌憨可人,可惜照比那方沉碧還是差了太多,若說自己兒子迷著那樣的女人不奇怪就是了。
“大夫人?”茗香見她看著自己發直,輕聲喚了聲。
大夫人忙醒神,忙道:“就問你樂不樂意進了你們少爺的屋子。”
茗香聞言喜上眉梢,霎時紅透了一張俏臉,也不知是往哪里藏才是,左右走不脫,就垂了頭把臉掩在手里,支吾道:“夫人這話茗香可不懂了。”
大夫人笑,她并不為茗香愿不愿意跟了蔣悅然而費半分神,她只這么問,就讓茗香一輩子都得念著她的好,聽著她的話。
“害羞個什么,你可是我最看好的女兒家,平素伺候的周全,又不輕佻下作,懂分寸,會眼色,進了他問屋子那是遲早的事兒,今兒我就做主。”
茗香心里甚美,像開了花一樣,可再一想,蔣悅然與她一起這十幾年也沒見一次是動過心的,哪怕一丁點兒也沒有,他心里只有一個方沉碧,剩下的不管多好也都入不了他的眼。就連那么漂亮的李家大小姐都不成,憑什么自己就成了?
“這……”
大夫人見茗香有了顧慮,又道:“你放心,方沉碧已是入了煦兒的屋子,就算悅然還有什么念想,那也都是白搭,這是根本沒有結果的事兒,你何須放在心里為難你自己?男人就是如此,等著過了些時日也就都忘光了,等著你入了他屋子,成了他的人,還怕他不管你不顧你?”
茗香咬唇:“倒也不是這般……”
大夫人又道:“左右兒女婚事也要有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來,那即便是他現下不樂意,若是你日后細心伺候,不怕他不顧念你好,就看你怎么做了。”
茗香自覺得大夫人這話說的在理兒極了,跟著點了點頭,又聽大夫人跟著道:“不過如今,悅然還倔,一時半會兒說也不聽,不如我們選個好法子先定了這事兒,等著他到時候沒法不認賬自然也就收了你。而后你們也是要去京城過日子的,離著這里這么遠,有著幾年見不到人兒,什么愛恨也都淡了。
你若可懂這道理,你定是能降服悅然的倔性子。做女人也就是跟男人的事兒最重要了,這功夫你不使勁兒給自己搏一搏,等著他日若是再沒了機會,你可要捶胸頓足了。可后悔的藥可沒地方買去,不如現下打算清楚,做了也不后悔,你看是不是這個理兒?”
茗香懂了大夫人的意思,可還心存顧慮,猶豫不決。
大夫人瞧一眼站在一邊兒的劉婆子,劉婆子立馬會意的上前,道:“可沒這功夫給姑娘你合計前后了,咱們三少這功夫還醉著,姑娘要是再拖延,怕是三少醒了之后,你什么念想都沒了。”
茗香猛地抬頭,見劉婆子眼色,脫口道:“我樂意的。”
大夫人輕笑,劉婆子也跟著笑,茗香一時間覺得尷尬又沒深沉,忙道:“夫人別笑我不懂分寸。”
大夫人走過身來,脫下手腕上的鐲子,反給茗香套了上去,道:“我的兒啊,日后悅然就交給你了。”
茗香是被劉婆子送進去的,掀開簾子的時候,蔣悅然蓋著被子還在昏睡,茗香梗梗不動作,劉婆子忙推她道:“可別怵了,趕緊脫了這身兒衣裳進去,等少爺醒了,就照我剛剛教你的說辭,不會錯的,我早就說你自小就是個有福的相兒。”
茗香點了點頭,順著邊兒爬進床帳里,窸窸窣窣的脫起來衣裳,而后鉆進了蔣悅然的被窩兒。
劉婆子是看了一切準備妥當了方才出來的,這一次她心情甚好,忍不住念叨:“竟沒想是這般的順暢。”
蔣悅然到底是年輕身壯,醉酒加藥也沒讓他睡過晌午去,翻了幾個身,他感到頭疼欲炸,身子乏力的很,睜了眼之后,只覺得似乎有人靠著自己躺在了一處。
他扭頭,看見身邊還睡著一個人,一個女人,一個再熟悉不過的女人。
因為蔣悅然的動作,茗香跟著醒了過來,兩人面面相覷,蔣悅然一頭霧水,茗香則是羞澀的把自己窩進了被子里。
“出來。”蔣悅然聲色沒有半點情緒,茗香聞聲,不敢忤逆,只好露出頭,咬唇等著蔣悅然下文。
從頭到腳打量一番,蔣悅然眉頭蹙得緊:“你怎么會在這兒?”
“是少爺……”茗香余下的話說不出口,只啜啜道:“少爺喝醉了,我掙不過,就……”說罷哭起來。
蔣悅然感到萬分無奈又嘲諷的冷笑一聲,嘩地掀了被子,果不其然,床上有落紅,已經干透。
蔣悅然沉默,冷冷的看著縮成一團的茗香,盯了半晌,問:“究竟是你還是我娘的意思?”
茗香不知道該說什么,又怕說錯,只是哭,不答話。
蔣悅然看得不耐,卷了被子起身找衣裳。可奇怪的是,衣服不是被胡亂的丟在地上,而是工工整整的擺在桌子上,他扭頭又看縮在床角的茗香,冷冷問:“要進門是嗎?隨你。既然你愿意,日后可別怪我才是。”
穿好衣服,蔣悅然面無表情的走到床邊,傾過身子朝茗香靠了過去,陰鷙道:“這么著急,何不跟我直說,你說了我也愿意讓你進門兒,這下作的招數見了惡心,你怎的偏挑我厭煩的來。”
見茗香不敢出聲,蔣悅然站直身子,抄手看著茗香,道:“只要你聽話,不會虧待你,你要什么去我娘那里要就是,別來煩我。”
說罷,蔣悅轉身往外走,沒走出幾步,見地上有只帕子,帕子上繡的并蒂花,是帕子里不多見得花式,他當時并沒往心里去,以為是茗香遺落的,遂看也沒多看,不屑的一腳踩了過去。
蔣悅然與茗香的事兒不出一個下午就傳遍了整個院子,馬文德一聽到信兒,擱下手頭兒的事兒趕緊來尋方沉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