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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先行走了,方沉碧呆呆坐在桌邊發怔,翠紅掀簾子進了屋子,瞧著方沉碧的模樣頓覺出事了,忙問:“小姐你這是怎了?”
半晌,方沉碧才道:“去叫方梁過來,快去。”
再說大夫人這面,劉婆子也一早先安排下去,就等李蘭再返蔣家,天羅地網,她們覺著不管如何,方沉碧是嫁定了蔣煦,等著生米煮成熟飯,不管蔣悅然再怎么意氣用事,不管他還怎么對方沉碧念念不忘,也都沒辦法改變這一切了,嫂子就是嫂子,小叔只能是小叔。
話說李蘭接到蔣府的信也是十分意外,可上面提到的事兒卻是讓他格外有興趣,蔣悅然是他的好兄弟,也是自己妹妹心頭上的人兒,自己又只有這么一個妹妹,無論如何,這門親事他都得極力促成才是。遂讀了信之后,便連忙動身來到河源縣。
李蘭的再次光臨也驚詫了馬文德,他也不知道為什么李蘭去了又返,心下里不禁思忖,難道是大夫人暗地里瞞了自己什么?他不多話,見了李蘭就似沒這么一回兒事兒一樣,還熱情款待一番。
李蘭到了蔣府便與大夫人密探,馬文德心里不踏實,就去找方沉碧商量。
“表舅舅不知曉三少爺包礦出了岔子的事兒嗎?”
馬文德一怔:“無人與我提及,只是之前少爺臨走時候說起過一些,說是礦上出了點麻煩,等著忙完了趕在你生辰之前就能回來。”說罷又是疑慮自言自語道:“難道真是出了大事兒了?剛剛京城李公子來了,像是十萬火急的樣子,一進門都不停歇的就去了大夫人院子里了說話去了。”
方沉碧聞言,頓時心如火燒:“但愿他沒有出大事兒才好。”
馬文德到底是人精兒一樣的人兒,前后這么一尋思,驚道:“難道是為了那個李家小姐?”
方沉碧看向馬文德,問:“原來表舅舅你也知道?”
馬文德點頭:“自然知道,我在大夫人面前聽說過,少爺因為包礦的事兒是跟李家走的挺近的,那李家小姐見三少年輕有為,人又俊美就動了心思了。可三少不是對你……”
方沉碧略略蹙眉道:“若是果真出了天大的事兒,我不放手或是蔣悅然不放手,都會讓事情越來越復雜了,甚至是變成滔天大禍。”
馬文德不可思議的看著方沉碧:“難道你要嫁給大少爺?沉碧,你瘋了不成?他是萬萬嫁不得的,不成,這個不成。”
說到底這么多年過去,馬文德待方沉碧還算是真心真意的,他把她當自己閨女培養,希望有朝一日也能跟著享享清福。可現下要把方沉碧往火坑里推,他自然也不樂意。
“表舅舅,大夫人昨晚找我了,話已經說開了。我沒跟你說,五少爺走的第二天,蔣悅然曾經在大夫人房里作鬧過一場,他要帶我走,大夫人不允,后來我回家給爺爺辦喪事,蔣悅然也曾來找我,他說大夫人同意了,但他沒說大夫人同意我做小,后來因為礦上的事兒他就先走了。從昨天大夫人的一番話聽來,礦上果真是出了事兒,這不是假話,可我總想著這真話里到底真了多少?”
馬文德也跟著思索,道:“若是真真逼你嫁給蔣煦倒也不必這么火急火燎的。”
方沉碧微微點頭:“何況連李府的蘭少爺也來了,若是為了大少爺,似乎太過周章了些,余下的就容表舅舅去查查,到底蔣悅然那里是出了什么大事了,到底是不是包礦的事兒因為銀子而黃了。”
馬文德點頭,道:“我這就去打聽,你且先好生忙你的,切莫亂了陣腳。”
翠紅聽了這一切急的成了熱鍋上的螞蟻,直跺腳:“小姐,這可怎么辦,怎么辦?”
沒人知道怎么辦,就連方沉碧自己也拿不準如果真的是蔣悅然出了大問題,她到底該怎么辦。余下的時間只能等待,看方梁和馬文德那里到底能帶來什么消息。
蔣煦因著連續一段時間與寶珠親熱身體明顯虛弱許多,雖是精神還很旺,可卻落下了衄血的毛病,尤其每次早上服藥過后或是床事過后總會犯病。寶珠隱匿不敢報,誰知竟是在異常歡愛過后,蔣煦竟突發的昏死過去,這可嚇壞了寶珠,也不管是衣衫半敞,還是床上的蔣煦赤身裸/體,她只是連滾再爬的從房間里跌跌撞撞沖了出去,出門便喊“救命”。
等大夫再來時候,又是針灸又是藥湯的倒弄了許久人方才醒過來,這可嚇壞了大夫人,也嚇死了寶珠,寶珠不敢出聲,只管是跪在地當中頭也不敢抬,就怕大夫人查出是她暗中下了手腳,害得蔣煦鬼門關又走了一遭。
方沉碧自是清楚究竟怎么一回事,寶珠望向她神色萬分哀求,她也只這事兒是鬧大了,自己不該貪多,可事已至此,倘若真是被發現貓膩,怕是她連小命都得搭進去。
方沉碧趁大夫人照看蔣煦的功夫召喚大夫出了門,她笑:“大夫說說看,緣何我不在的幾日功夫大少爺人就變得如此了,據我所知,鼻衄是因為浮躁體熱所致,而從來少爺的藥膳里頭都相當注意,斷然不會出現這個狀況,難道是你的藥方的毛病不成?”
大夫有些誠惶誠恐,道:“方小姐千萬不要誤會,我可是不敢亂給大少爺開的。”
方沉碧揚了揚袖子,止住大夫的下文,淡聲道:“我也不去追究你了,不過你可要知曉,若是大夫人追究起來,到底是誰都跑不掉的,我不過是不愿后院不安寧,鬧得誰都不好過,你也別瞧著那人幫你撐腰,說到底,她其實也救不了你,剛剛你也所見一二,知道我不是信口雌黃。”
大夫聞言汗如雨下,他是新進府來的,也是貪了寶珠給的那點小便宜,以為稍微給他換點藥只當是拿了人家錢財幫人家點忙,可誰知那寶珠竟是貪心不足,一下子下了大劑量,這種程度便是一般人連連吃上幾日也要出事,何況是孱弱的蔣煦。
“請小姐指點一二,求小姐。”大夫慌了,只道是脫了這次再不要有下次了。
方沉碧瞥他一眼,道:“管好你的嘴,如果你還想活著從蔣府走出去。”
蔣煦□的昏死在屋子里頭兒的事兒并沒隱瞞多久,消息一傳十的往外散開,大夫人瞧著寶珠上去就是一巴掌,扇得她口角流血。
“你這騷蹄子,且不說平素里怎么幫著少爺保養身子,就說你這下賤胚子終日只想著怎么榨干他身子骨,我倒是這日把話說在前了,若是我兒有了什么閃失,就拉你去陪葬,陰間地府你也好讓閻王老爺審一審,罰你個淫/蕩無恥下流貨色,挑個最遭罪的刑罰消遣你。”
寶珠半個聲響都不敢發,哭的鼻涕眼淚一把,方沉碧看了一眼,忙上前道:“夫人息怒吧,現下寶珠就算是犯了錯,亦是無心之過,她必然是希望少爺健壯長壽的,你且饒過她吧。”
大夫人撫了撫蔣煦慘白發青的臉,發狠道:“今日是沉碧給你說請,你自己好自為之。”
寶珠忙給方沉碧磕頭:“謝小姐,謝小姐。”
方沉碧面上并無表情,道:“你確實需要好自為之。”
方沉碧在慈恩園熬了一宿,心里頭反復思索蔣悅然包礦的事兒,眼下看來蔣煦因著寶珠的手段暫時是好不起來,可她琢磨這事兒并不是就此作結,反而也成了個由頭了。等著一大清早有人來替,她這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自己院子里。
方梁一大早就在梨園等著她,昨日他可是跑了不少地方,打聽到些許消息,可這些消息確著實讓方梁坐立不安。
方沉碧坐在桌前吃茶,聽方安道來:“我可是城西頭兒的鋪子打聽出來的,也修書給老李去了信兒,看他那面能聽到什么風聲。這頭是說原本三少是在河州縣找到劉恩順給牽線搭橋找到的東家,原本也是在下月月底之前繳齊了包礦的銀兩,但不知怎的,上頭也不瞧著李家的面子定下來這個月底就要付齊,可三少還沒預備,礦上干活的工人也都離奇走空了,礦藏遲遲不開工,沒銀子收,也攢不起那么多銀兩,兩外幾個東家也無故收了鋪子關門沒了蹤跡,等于三少成了孤立無援了。聽說今日一早少爺快馬加鞭的趕到河州縣找劉恩順去了,現下還沒別的消息。”
方沉碧聽著奇怪:“怎的會突然沒了工人又跑了東家?”
方梁也是奇怪:“小姐覺得如何?會不會是李家那個少爺搞的鬼?”
方沉碧細細思索,難道李蘭是為了自己妹子才會兜兜轉轉玩這把戲?就算是極看好蔣悅然,也不至于會做到這般地步來,若是李家下了手,就不怕蔣悅然心頭里埋了恨意,真真反目成敵?可若不是如此,那到底是為了什么?
正想著,外面翠紅進門道:“小姐,大夫人找您過去說話。”
方沉碧連衣服也來不及換一套,趕緊起身帶著翠紅去大夫人房里,進門時候屋子里頭還有別人在,坐在上位的李蘭,還有馬文德。
李蘭再見方沉碧,自是笑若如春,道:“方小姐近來可好?”
大夫人聞言,挪眼看方沉碧,心頭上又是一種滋味滑過,遂開了口:“既然是認識的,那便更好說話了。悅然在京城那頭兒的事體還多有李少爺擔待,這一次不巧遇了這事,真叫人寢食難安。”
李蘭道:“這曲周的礦產是個肥差,當初幫悅然拿到也是費了不少周折,現下似乎有人更勝我們一籌,找對了干系,倒是為難了我們。”
方沉碧聞言,忙道:“那就讓蘭少爺多費心擔待了,這忙說到底還得您來幫襯,日后我們三少斷不會不念舊情的。”
大夫人也道:“沉碧的話說的正是要緊上,李少爺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