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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沉碧淡聲道:“急什么,見了就知道了?!?
翠紅見方沉碧回了來可是高興壞了,又是沐浴又是更衣忙了些時候,等著妥當了方沉碧帶著方梁和翠紅去了慈恩園,一進門兒,李婆子眉開眼笑的湊上前來,貼著方沉碧耳朵道:“小姐不在時候,寶珠可是比過了年還要歡喜,另外,大少爺也……”
方沉碧聞言,微微彎了嘴角,看傻了李婆子,曾幾何時這天上住的嫦娥娘娘這么笑過?太美了,簡直美到了極致。
“勞煩李婆子你替我這么幾日,一點小意思,您收下買點喜歡的?!闭f罷,方沉碧把碎銀子塞到李婆子手心兒里,又道:“晚上來我院子里,從家里帶了些東西回來,給你們也都帶了份兒的?!?
方沉碧心里頓時松了許多,這些銀子是她臨走時候蔣煦給的,她分文不愿要,她將這些銀子又賞了院子里頭的丫頭婆子。這不是禮尚往來嗎,卑微如她也總有一日會有自己的一條路走,她相信一定會如此。
蔣煦見方沉碧進門,面上漸漸帶了笑意,寶珠扭頭,起身放了藥碗給方沉碧讓出地方。
“去了三日,可是都不想回來了?”
方沉碧走上前,瞧了一眼藥碗,微微垂眸端起來繼續喂蔣煦吃藥,道:“少爺最近身子如何?”
蔣煦朝寶珠揮揮手,示意她出去,寶珠雖不情愿,也不得不與翠紅方梁一道出去。蔣煦見人都走了,斜眼笑睨方沉碧,略略探身靠近他,方沉碧抬頭瞧他表情,只覺得是與往日有些差別的。心里只剩下平靜與沉著,與他對視。
蔣煦詭笑:“方沉碧,你不愿意嫁給我是不是?”
方沉碧聞言跟著笑起來:“大少爺緣何想娶我?”
蔣煦扯她離自己更緊,頓時一股子苦森森的藥味充斥她鼻尖,她眼色如波,瀲滟清粼,毫無畏懼。
“放心,蔣悅然不會來救你的,下個月你必定得進了我的房,給我生兒育女?!闭f罷探頭過來,一雙薄唇吻上方沉碧的嘴,她不躲,也不張嘴,薄唇滑過她唇畔,并沒有進一步下去的意思,而是戲弄她一般,留下藥味便挪開了。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蔣悅然說是回京城必然是走了一遭方家,你當你走開了我就一無所知了?不過也無妨,你與他,生來就是有份無緣,你是嫂嫂,他是小叔,可千萬別忘了自己身份兒和分寸,不然到時候我娘捉住了你痛處,也有你好看?!?
說完伸手細細摩挲她臉頰,小心翼翼的就似撫摸一尊上好的玉像,格外的動心:“再或許你也鬧出些深宅大院的齷齪事,就跟你娘當年一樣,也不知是跟誰廝混出的野種,最終還給了方家去養,可我總沒有這種心胸,你若是做了對不起我的事兒,我也絕對不可能讓你安生。你跟那人,都得死。”
方沉碧不躲不藏,她朝蔣煦微笑,笑得蔣煦心口里是一種徹骨的涼意,那不是痛恨,不是惱怒,是一種已經無足輕重的不屑,亦或者說,是了然于心的自信,這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少爺的心思,我總猜得中不是嗎。”方沉碧繼續一勺勺喂蔣煦吃藥,神色從進門到離開,從沒變過一分。
出門之后,打發翠紅去梨園里打點鄉下帶來的東西,方沉碧問方梁:“你晚上去大夫那里問問,我瞧著寶珠應該是下了手的,你打聽一下,她到底是要了多少丸子過去?!?
方梁聞言有些喜悅:“太好了小姐,一切都照著您的意思來,您終于可以放心了。”
方沉碧站在桂樹下住了腳,抬頭望著滿天霞彩有些神游,自言自語道:“希望真的是一切順利?!?
40第四十章
大夫人屋里頭兒的劉婆子聽說方沉碧回了來,趕忙進屋去,見了大夫人道:“夫人,夫人,方小姐回來了?!?
大夫人這頭正跟著八大賬房管家里的劉恩順說話,聽見劉婆子叫喊著進門,頓時蹙了眉頭,朝著她道:“你這是嚷嚷什么?!?
劉婆子見劉恩德人還在,尷尬的垂著頭站到一邊去,就聽大夫人問:“這么做可是沒什么風險,我也不過是想給他個教訓嘗嘗,可也不想真的亂了他陣腳?!?
劉恩順恭順道:“夫人不必擔心,事關少爺前途之事,小的知道輕重,可巧著那幾個東家也都是我們平素一直關照的,這點小事不會成什么問題的,只道是這事兒早晚也得漏了馬腳,若是讓三少知曉,那日后我等可的下場就不好看了。夫人您看……”
大夫人笑道:“他一介毛頭小兒見過什么大場面,聽過什么道理,若是我們這些做長輩的不指正不教他,他日他倒是要恨我們的。這事兒你且放心,只道是時候久了,他也明白事兒就都會懂得,何況還有我在其中擔待呢,你怕個什么?”
劉恩順連連點頭,不敢再多說什么,又聽門外丫頭傳話:“大夫人,城北頭兒的姜大管家在前廳候著呢,說是有事兒要跟您報。”
大夫人挪眼看劉恩順,揮揮手,道:“你且先走吧,讓丫頭帶你從后院的小道里走,你們都是八大賬房的管家,現在又是老爺這幅光景下,私下里見了我總是不好的?!?
劉恩順忙道:“那小的就先走了?!?
大夫人點點頭:“那日后這事兒就有勞劉大管家了,事成了我也不會忘了你的人情兒面兒的。”
等著劉恩順出門跟著丫頭先走了,大夫人這才看向劉婆子,問:“回來了?也好,我這就安排安排這事兒去,看來也是等不了到下月她及笄了,免得夜長夢多,到時候誰都不安心?!?
劉婆子跟著附和點頭道:“誰說不是呢,可夫人瞧著那劉恩順可是??浚俊?
大夫人笑:“現下老爺病重,這幾個人不慌才怪,他們也心里清楚,老爺一躺下,這后院必然是要整出個高下的,若是現在還都看不清楚眼色,分不清楚后路兒,以后就都別想著在蔣家做下去了?!?
劉婆子尋思了下,問:“那大少爺那里是不是也得知會一聲呢?少爺心氣兒高,這樣子就定奪下來,怕到時候少爺也鬧脾氣兒,反倒是夫人為難了。”
大夫人想了想,道:“若論以我對煦兒的了解,這事兒可定能成,他到底還是計較跟悅然的關系,尤其是掌家一事,他必然是不會讓步的,現在輪到方沉碧出閣,正是他所想要的。那么一個美人兒,哪有男人不愛的?煦兒又怎會例外?”
劉婆子又問:“那這事兒要不要跟馬大管家交代一下?若是他肯幫襯著,一定會手到擒來?!?
大夫人聞言忙揮手:“這事兒別讓馬文德知曉,他倒是還挺喜歡方沉碧的,免不了心下里有什么盤算,我可不允他人壞了我的好事兒?!?
蔣淵回來蔣府也有幾日,可卻遲遲不愿多去盛園看看沈繡,方沉碧這次回來得了空就直接去看沈繡,因著蔣淵與新妾的事兒,沈繡就如蔣茽一般,又是病重了。
方沉碧不好勸,就連寬心話也不得說,沈繡倚著床頭兒抹淚兒,慘白的臉色看來有些駭人。
“姐姐未曾跟二夫人提及過將那小姑娘帶回身邊養著的事兒?”
沈繡搖搖頭,月荷忍不住插嘴道:“哪里還用說,我家二爺進門了只管跟少夫人說些這個不可那個不可,說是新夫人身子不爽,說是這屋子不好小孩子多待,我們少夫人連那孩子面還都沒見一個。二夫人更是過分,來了就數落了少夫人一頓,說是怎的這功夫又生病,原是打算將那小姐帶回來給我們少夫人養著解悶兒的,現下這么一瞧,又是不可了。我看他們根本就存心這么做,一點愿想也沒有?!?
沈繡抬頭,一雙眼紅的厲害:“妹子可要懂得這樣一個理兒,若是連自己都指望不上,怕也指望不上男人了,當初好時,男人是自己的,日后不好時,自己的男人也不知是誰人的了。還是如你這般好,大夫人器重,能幫襯打點上下,任是誰人也不敢輕瞧了你去,可不論如何,都必要給自己打算啊,千萬別學我這樣的?!?
方沉碧握著沈繡的手,輕聲問:“姐姐可是后悔的?”
沈繡苦笑道:“我只是嘆我命苦罷了,當年我與二爺也不曾如他人夫婦那般情意綿綿過,如今成了這般田地,后悔二字無從提起,我只是想著我自己,怎么都想不通透,怎的這一切就成了這個樣了。人怎的就變得如此冷酷無情了,情分怎的就變得如此一文不值了。就連悅然這次回來都到我這屋子來了兩次,噓寒問暖的讓我好生感激??赡侨四?,他再也不愿踏進這里一步了,許是再來那日就是我死之日?!?
方沉碧又關照月荷一些話,回頭去賬房那里支了些銀子給沈繡吃藥補身用著,正巧從北邊兒回來,瞧見蔣淵在院子里頭跟個年幼女童嬉戲,他們身旁還站著個女子,年歲不大,眉目喜色,完全與沈繡便是天上地下之差。
方沉碧心頭凜過一絲冷意,調頭從小路里離開了,冷暖自知,可自知之后她還能如何呢?
再說蔣悅然,從方沉碧家連夜趕回京城之后,才發現鋪子里頭的事情有點麻煩,卓安是晚了他一日到的,回頭便去幫蔣悅然料理鋪子里頭的龐雜事物。因為茗香這次沒有跟回來,身邊少了丫頭伺候倒也有些別扭。
卓安謹遵大夫人教誨,懂得怎么撮合蔣悅然與李家小姐,遂暗地里通了信兒,每每蔣悅然在鋪子里頭忙,李婷就會準時出現在他視線里,幫前幫后確是沒有半分大小姐的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