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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歆也跟著道:“這妮子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我家然弟也說不過她,見她就老實的很像是耗子見了貓。”
又坐了一會兒兩人便出了來,只怕是遇見蔣淵回來面上不好看,等了出了門兩人便分開各回各的院子。
等著方沉碧進門就見卓安從里面出了來,她正納罕,聽卓安道:“小姐趕緊進屋子去吧,少爺在里面等著呢。”
方沉碧提身進了屋子,看見蔣悅然對著鳥架子上的鸚鵡一字一句叫道:“說,給少爺請安,快說。”
那玄鳳鸚鵡唧唧咋咋的叫了幾聲,果然學出了這句話,逗得蔣悅然咯咯笑起來。
聽見方沉碧回了來,蔣悅然樂滋滋的把她扯到鳥架子前,得意道:“方沉碧你瞧這鳥嘴口果然厲害,以后肯定跟你有得一拼。”
方沉碧看翠紅也正拿著瓜子喂鸚鵡,于是正色道:“三少爺,你當著鸚鵡是個消遣還差不多,若是當成比讀書習字還重要,我保準這鳥也活不長了。”
蔣悅然聞言蹙眉:“閑來無事緣何這么咒它,虧我還訓了好幾日就為了給你聽一聲逗趣的音兒,你偏不領情。”
方沉碧也不給好臉,不疾不徐道:“你給我聽個逗趣的音兒我自是高興的,就是別讓人覺得你玩物喪志就好,反正蔣家也是你掌家,你不愛聽我這多余的話,喜歡別人逢迎夸獎的美言我怕是說不出來。”
蔣悅然忙道:“我也沒說你多余,這不是圖個新鮮的嘛,也沒說我不讀書習字,你急個什么。”
方沉碧聽了這話,方才軟了幾分,轉過身逗弄那只學話的鸚鵡,道:“你若好生跟著夫子學,我也有稀奇物給你。”
蔣悅然聞言精神大振:“真的?什么稀奇物快給我瞧。”
方沉碧朝他搖搖頭:“生辰之前你溫好夫子教你的那本書我就給你瞧。”
蔣悅然不樂意道:“那稀奇物本是我生辰禮物,你怎可耍賴。”
方沉碧笑道:“生辰禮物只是其一,若是沒有我給你這稀罕物,生辰禮物就成了沒棉套的被面一點用也沒有。”
蔣悅然聞言微惱:“方沉碧,你太狡猾了。”
可不管方沉碧威逼利誘也罷,還是循循善誘,總之卓安瞧見的就是自家主子第一次這么主動溫書習字,就連那鳥架上的玄鳳鸚鵡也礙不著他看書。卓安不禁搖頭尋思,難道這一物降一物就是這個模樣的?真不知道這對于蔣悅然來說,是個好事還是個劫難。
等用過了晚飯,方沉碧照例走一遭慈恩園請安之后就回了院子,誰知在進門時候蔣悅然竟然又來了,翠紅站在門口朝著方沉碧直眨眼睛,低聲道:“三少說是來跟小姐一道溫書練字的,這便是一進門就堵實了我的嘴,若是多說還不給他鬧騰死。”
方沉碧輕嘆,蔣煦在慈恩園里憋著脾氣不發已是夠人嗆的,再來個蔣悅然著實讓她一個頭兩個大。
“溫書習字怎的不在自己院子?”
蔣悅然懶懶道:“你屋子好暖和還香,對了方沉碧你不是從來不用熏香嗎?究竟是藏了什么東西總有一股子淡雅的清香?”
“是擺了臘梅花,你喜歡便拿去罷,反正能開一冬日。”
方沉碧進門脫襖,馬婆子跟著也進了門,見了蔣悅然坐在桌子邊練字只管是樂不籠嘴:“大夫人倒是費了多少心思讓三少爺好生讀書習字,若是見到這一幕怕是笑的得流出淚來了。”
正說著聽見門外有人說話,馬婆子又鉆了出去,這一瞧正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大夫人面上稍稍帶笑,只是那眼神有些冷,攜著劉婆子和屋子里的素筎正往這面來。
“夫人您可真是來的巧,快進屋暖和暖和。”
大夫人看馬婆子一眼:“我這是走了一遭含香園說是悅然在這兒,這方才幾日功夫那鳥兒也拴不住他心思,可真是讓人操心。”說罷提擺邁進門檻。
屋子里一行人皆俯身拜禮,等著大夫人撩簾子進了里間,但見蔣悅然端端正正坐在桌子邊練字,那神色倒是認真的很。
“呦,我的兒,你院子里尋不見還以為又到哪里耍瘋去了,連那玄鳳鸚鵡的都不稀罕了,弄半天是來沉碧這里習字,你倒是一日一個唱本誰弄得清楚你。”
方沉碧見是大夫人來,趕緊起身拜禮讓出暖炕矮桌,大夫人提身坐上去,桃花眼掃了一圈只管笑道:“究竟是你開竅往好了學,還是有人道高一丈馴服了你這匹野馬性子?快給我瞧瞧這高人是誰?”
蔣悅然連身也沒起,一筆一畫倒是做得功夫十足:“從前我不讀書你也念,現下我讀了書你還是念,倒是讓我如何?”等著寫好了字,才磨蹭的走到大夫人身邊一臉認真:“你可別吵我,要是寫不完讀不會方沉碧又要耍奸詐坑了我的稀罕物。”
大夫人瞧方沉碧一眼,笑的更甚,卻是問向蔣悅然:“稀罕物?到底什么稀罕物讓你這么上心?”
蔣悅然一臉不解,怨道:“我這就是因著她不給瞧才惹得百抓撓心,方沉碧的嘴是鐵打的,心就是石頭磨得,你且央求她都是沒用的。娘,你且別到處看著我,總當我是充軍流放的囚犯一樣看待。”
這一句話惹得大家都跟著笑,劉婆子跟著道:“夫人這不是想著給少爺您打尊玉觀音供著,想問少爺喜歡白玉還是翠玉,剛去了含香園茗香說是來了這方才跟過來的,哪里是到處看著您。”
蔣悅然對這等事哪里會上心,只管擺擺手:“娘你自己看著辦就是,要么你問方沉碧吧,她講究最多。”
方沉碧聽著心頭暗恨,只管朝他瞪眼睛就是不說話。
“沉碧,那你瞧著呢?”大夫人倒是真的問了方沉碧話,她想了想,又問蔣悅然:“說到底就是白的綠的你喜歡哪個?”
“白的吧。”
方沉碧答大夫人:“少爺既然喜歡白色的,夫人覺得白玉觀音如何?”
大夫人對方沉碧這一番舉動似乎滿意的很,柳眉輕聳,軟語道:“悅然喜歡白玉,那便打一尊白玉觀音就是。”
大夫人沒坐多久便要走,蔣悅然依舊坐在位置上練字,大夫人越看越歡喜之道是:“你若是這么乖巧聽話別說來梨園,便是去天上廣寒宮走一遭我都放你去。”
蔣悅然聽了這話更是喜上眉梢,粘自己母親道:“娘只管說話算話。”
等著離開梨園,大夫人臉上的笑容所剩無幾,沉的如磐石下壓著一塊冰,冷聲道:“我只管看她能有什么把戲,別說她現下還沒生出兒子,就算她生出了個兒子又能如何,終究她是妾我是妻。”
劉婆子在身側幫腔道:“三夫人也就是仗著老爺寵著,若是沒有老爺這一道,還不是個端水洗腳的貨色,夫人莫氣爛泥是萬萬扶不上窗臺去的,看她還能得意幾日?”
原是這一日大夫人本與蔣茽說好來屋子里說話,可剛用過飯人就沒了蹤影,左等右等沒個音訊,于是她讓劉婆子去問跟在蔣茽身旁伺候的曹方,方才得到一句話:“老爺在三夫人房里歇下了。”大夫人心里憤恨難平,這才去找蔣悅然想著見了兒子倒也能讓她安下幾分來。
大夫人聞言冷曬:“她還不知道老爺在西巷那塊也養了個野女人吧?要是知道了少不了跟著鬧,再說這等煩心事又豈止只是給我預備的,你容她聽見些風聲看她怎么做。”
劉婆子應聲道:“夫人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
“那就走著瞧,就算老爺日日睡她房里又如何還不就是一肚子女兒貨。”
“就是,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