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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安聞言撲哧笑出聲來:“少爺,您哪來那么多話要說,如果有那鸚鵡豈不是要累死了。”
蔣悅然聽了也覺得是這么回事,于是十分認真道:“那方沉碧你搬到我院子里來住吧,這樣就方便了。”
這一句話驚了四下的人,蔣歆只管瞧著不說話,蔣叢消遣道:“我說然弟,日后你可要好生注意說的做的,鸚鵡可是最會學話的,若是壞事都學了去,那還得了?”
蔣真聞言也跟起哄:“然弟,沉碧憑什么住到你院子里去,你是要娶人家做夫人還是姨太太?”
蔣叢嗤笑道:“我就說你是個只會吃的貨,什么話都說得?也不看看這里面有沒有門第規矩的,一股腦的往外倒,你當蔣家是種地的還是賣菜的?”
方沉碧聞言知道蔣叢意思,她笑笑沒再說話,蔣悅然蹙眉瞧了蔣叢一眼,剛要開口,蔣歆插了一句:“瞧著你們幾個唧唧咋咋的,不知到時候是去看鸚鵡還是看你們,留些話到了再說吧。”
蔣歆覺得蔣叢話說太過,不管方沉碧進到蔣府來是為了給誰填房,可總不是她的錯,況且平素里自己也不是很待見這個妹妹,從前府里還有三姐在的時候這兩姐妹十分霸道,凈說些尖酸刻薄的語兒,很是惱人。
蔣叢夾了一眼眾人:“我又沒有說錯。”說罷打頭先走了。
蔣悅然心里哪能平了這股子火,作勢要上前跟蔣叢說個明白,方沉碧一把拉住他胳膊,輕聲問他:“你別惹事,女孩子不過嘴快愛說幾句,你不喜歡聽就當沒聽見就是,跟女人計較沒完,不怕人家說你小腸小肚的?”
“他本來就小腸小肚的,妹妹不知道嗎?”蔣真本就是沒頭沒腦的性子,說話也不分場合,嗓門也大,說的蔣悅然面上一青一白,想反口,又覺得怕被人說著小心眼給笑話了去,于是使勁兒吸了幾口氣,扭過頭去不做聲。
到了前廳的時候,蔣家人除了蔣煦悉數到齊了,方沉碧第一次見到蔣府的二少爺,年紀約莫剛剛二十出頭,人倒是端正,不似蔣煦俊秀也不如蔣悅然那么俊艷,面相多半像了二夫人,是個慈眉善目的相。
見方沉碧跟著進來,蔣淵笑笑:“這就是方沉碧?”
方沉碧俯身拜個禮:“給二少爺請安。”
蔣悅然不愛這般客套,也不樂意別人多瞧她幾眼,遂擠身上前扯了蔣淵的袖子,嚷嚷道:“二哥,我的玄鳳鸚鵡呢?你不是給我帶了稀罕物了嗎?東西在哪?”
蔣淵摸摸蔣悅然的頭:“哪敢不給你帶,這不就讓馬文德給拿去了,你只管問他要。”
“方沉碧,走去看鸚鵡。”蔣悅然一把扯了方沉碧胳膊往門外跑。
夫人太太們也不覺得有什么不妥,只當是孩子年紀小,愛聚堆兒結伴兒的還不都是正常。
方沉碧跟著蔣悅然往廳后跑,也見了那只玄鳳鸚鵡,蔣悅然跟得了無雙寶貝一樣玩的愛不釋手,方沉碧倒是沒新鮮,只又多呆了一會兒便先離開了。
回到書房時候翠紅還等在那,見方沉碧沒多久就回來了,便問她:“怎的不多呆一會兒?以往二少爺回來保準帶了很多好東西呢,各個都是少見的好貨。”
方沉碧應聲:“回去晚了大少爺那沒得交待。”
翠紅聞言也斂了貪玩的性子,知道方沉碧也是有苦衷,又想到之前蔣叢那一番話,偷瞧了方沉碧幾眼:“小姐,五小姐平日嘴尖牙利的習慣了,您別往心里去。”
方沉碧抬頭看她笑道:“話不好聽是真,可說的也不是沒道理,實話終歸是實話,再難聽也是事實,好過假話。”
作者有話要說: 元旦,更新需給力啊,你們呢?祝大家新年快樂,心想事成。
第二十一章
等著兩人到了慈恩園的時候果然看見丫頭婆子的臉色難看,翠紅又擔心方沉碧這一進去準是沒得個好臉,于是扯了她袖子,輕聲道:“要不晚些時候再過來?”
方沉碧搖搖頭,邊走邊道:“怕是晚些時候進去就更糟了。”
進了門,見蔣煦一語不發的半倚在床頭,聽見方沉碧進了來,陰陽怪氣問:“老二回來必是帶了不少東西,這般熱鬧你不去湊到我這里來做什么?”
“來練字。”方沉碧輕聲道,徑自走到暖炕邊坐下,由著翠紅伺候著準備開始臨摹字帖。
蔣煦見方沉碧也太過沉著,又犯不甘心遂坐起身來,朝她又問:“練字何時不得練,只要你還有一口氣兒就還能練得。”
方沉碧扭頭看蔣煦,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這本是我與少爺約定好的規矩,只要我有口氣兒在就得說到做到。”
蔣煦又沒聲,拿著這七歲的丫頭著實是無可奈何,若是罵了罰了讓她有嘴反口,倒是能讓自己順著出點斜氣兒,可偏偏對方不氣不惱,話不多卻全在理上,讓蔣煦想借機發脾氣都難。
下午光景,蔣淵帶著東西親自走了一遭慈恩園,跟來的還有蔣悅然,進門之后也不免寒暄了不少,蔣煦面色并不輕松,始終冷冷淡淡的態度,蔣淵與蔣悅然坐在椅上,方沉碧因著身份不夠只得站在一邊,這讓蔣悅然看了心里很不舒服。
他想著開口跟蔣煦提起那件事,可馬文德之前的告誡之言還在耳邊蕩著,自己哥哥的性情他也多少了解,想了又想,幾次欲開口提及最終還是沉了一條心兒,把話咽下肚子里,只等著有朝一日再找個機會說說。
三人本是沒什么多余的話說,蔣淵將從京城帶來的補身藥材送來以表心意,也算是將這個臥床的兄長放在眼里擱在心上了,又泠清的說了幾句兩人就告辭先走。
前腳走,蔣煦后腳便嘀嘀咕咕:“若是送藥何必故作好看的走這一遭,倒是打發個下人送來也可,我萬萬不會挑他什么,他倒是裝模作樣個什么。”說罷賭氣的面朝里躺下身,氣呼呼的不再做聲。
蔣淵這趟回來可在府里待上個把月,正是應景了三月時候府里的一件喜事,蔣府的二少夫人沈繡更是喜上眉梢,只因著聚少離多又膝下無子,多少讓她在家族里低了份子。
平時二夫人送來的吃的用的也不少,就為了早些抱得孫子,可也無奈蔣淵常年不在家,扔下這么個年輕貌美的媳婦又沒有子女,多少也生出些冷清來。
誰人都知今年蔣悅然是滿十周歲生辰,逢整的生辰為大,何況又是第一個遂由著府中老太太的想法得大辦。府里早早便開始張燈結彩,下人里里外外的早先開始準備上了,蔣煦的生辰與蔣悅然只差沒幾日,老太太問過蔣茽意思,蔣茽尋思片刻便道:“既是兄弟,又沒差幾日,那不妨一起辦。”
大夫人聽了也跟著點頭:“逢著今年是悅然的大生辰,若是分辦兩次難免會有厚薄之分,就怕孩子心里有想法。”
蔣茽聞言,肅道:“煦兒那么大個人了,豈能跟著自己弟弟分算這么仔細,枉自癡長了那么多年歲。”
聽蔣茽這么一說大夫人不敢再多話,只好點頭:“知曉了,就照你說的來便是。”蔣茽再看向老太太,老太太瞇瞇眼,贊同道:“主意你都拿了,我瞧著也挺好,就這么著吧。”
這頭話才說過,外面便傳來敲門聲,大夫人應著,門外進來的是二夫人和少夫人沈繡,一進門兩人便哭開了,瞧得大家都迷糊。
“老爺,老太太,我這是來請罪的。”說罷二夫人拎著衣擺就跪在地上,拾著帕子哭的不像個樣子。
再看沈繡也是哭紅了一雙眼,眉心蹙著,似萬年都化不開的冰晶一般。
老太太見兩人如此,心急著問:“日子好好的,這是哭個什么?”
二夫人不敢站,跪在地上娓娓道來:“我這是為著淵兒的事來的,原是連我也不知曉這孩子在外面又有了相好的女子,兩人在京城也住了一段時間,之前淵兒也沒曾露過一言半字的,這次回來了方才說,我這媳婦聽了也沒了主意,問我由著拿捏,我哪有這分寸,只得來讓老太太和老爺做個主。”
聞言大夫人扯了嘴角話不冷不熱道:“我就說平日里淵兒這孩子是太老實了些,到底出了這么大的事也不見他有什么異樣的地方,想著在京城那里的莊子人嘴口都緊,又都是懂分寸的過了頭,咱們愣是半點風聲都沒聽著呢。”
說罷微微笑著瞧向老太太,老太太尋思了下,又瞧向蔣茽:“你這個做爹的倒是說句話,現下可是怎的辦才好?”
蔣茽摸了摸胡子,看向跪在地上的兩人,冷聲問:“就這么一句半言的,讓我能說些什么,也不知是哪家的女兒什么德行作為,也不曾問過淵兒原委,現在說做主便太草率了些,待我問個清楚再說罷。你們去且先回去歇著,眼看府里還有大事忙著,晚些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