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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悅然挑眉,滿臉自信:“若是不扯著她,我娘反倒不樂意讓我出去了,她定是覺得我肯定拿陪方沉碧燒香做借口,出去撒歡兒才是真格的,適逢她在里頭這一算計,也算給我個臺階,又讓方沉碧安下心來在府里帶下去,不是兩全其美嗎?”
卓安聽著犯了糊涂,又問:“難道少爺不是打算出去放風,是真的要陪著小姐去廟里上香?”
蔣悅然一怔,暗惱自己說走了嘴,而后狠狠拍了卓安腦袋一巴掌,斥道:“蠢物,我一個男人家的陪女人上香去干嘛,這還用問?”
“那……”卓安還是不懂,本準備再問問,可見蔣悅然橫眉冷對的模樣,什么好奇也都吞盡肚子里去了,再挪眼一瞧,猛地搖蔣悅然胳膊:“少爺,人來了,到跟前了。”
主仆兩人這才站起身,佯裝正打廊子那頭過來,穩穩的下了臺階朝前頭兩人招呼:“方沉碧。”
方沉碧和翠玉聽見人喚,連忙調了頭瞧,但見是蔣悅然,于是面上帶笑:“是你,打哪過來的,怎從這廊子里穿過來的?”
蔣悅然被問怔住,這條廊子本不是通向他的含春園,而是從蔣叢的淺云苑直接通過來的,他一大早不從自己院子出來,倒是從平日里最厭的蔣叢院子過來,任誰都會覺得奇怪。
卓安倒也機靈,忙道:“少爺養的虎皮鸚鵡早晨飛不見了,這不滿院子的找呢,小姐,您可看見過沒有?我家少爺平素最喜那鸚鵡,可是舍不得呢。”
方沉碧搖搖頭:“那鳥兒若是飛不見了可是活不了的,本就是屋子里養著的嬌貴物。”
卓安跟著道:“可不是,白白養了那么久了。”說罷提身走向翠紅:“我說翠紅姐,幾日不見,
你怎的容光煥發的,倒是小姐屋子里給了你什么好吃好喝的,把你養得越□□亮了。”
翠玉杯卓安甜嘴蜜舌說的滿臉笑容,便跟著打前邊先走,方沉碧和蔣悅然跟在后面。
“卓安一早給你帶的話,你可知曉了?”
方沉碧點點頭,神色暗了暗:“你怎么知曉我奶奶害病這事,院子里都沒人跟我說一聲,若不是你說我還不知曉。”
說到這蔣悅然倒是心虛起來,話說這也是卓安無意間聽老太太屋子里傳出來的,人究竟怎樣他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聽帶話過來的人道:無大礙,只是燒的身子沉了,躺了幾日。
他回頭便真的半路攔著人家問個沒完,再跑到大夫人屋子里說起燒香這等子虛烏有的假話出來。可見了方沉碧這么問,也不知道該怎么答才好,就連他也看得出,奶奶和娘都不想告訴方沉碧這事,只當著傳開了沒辦法,只能順著她意思走,做個人情。
“方沉碧,我是不是很厲害,沒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蔣悅然拍拍胸脯,自命不凡的朝著方沉碧使勁兒鼓吹自己,方沉碧瞧他彎彎嘴角:“的確很厲害。”
便是她也十分清楚,入了蔣家就算是成了這里的人,當家的本就不樂意讓她跟家里還有太多牽連,若是能給面子通融些已是不易了,而蔣悅然知曉這事,顯然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手段,不問也猜得出。
“我聽說城北有座福音寺,據說靈得很,你就去這座里拜拜吧。”方沉碧點點頭,可她心里卻是再想著另一樁事。
用過早飯,蔣悅然就跟著大夫人去了屋子里,其余的人回各自院子。大夫人坐在暖榻上,扯過蔣悅然攬在自己懷里,疼得不得了:“我說小祖宗,你這是折騰個什么,且不說你道聽途說的把這事傳的滿院子人都知曉,還非要再跟著參合一腳進來作甚?還嫌不夠亂?”
蔣悅然也是精主,平日里對著老太太和大夫人,只管什么撒嬌耍橫的招數都有,保準將兩人收復的服帖。
“娘,您就允了吧,您允了我這次跟著她出去,我日后肯定聽話,好好跟著夫子讀書識字,以后也盡量少生事出來,讓您安心。”
劉婆子和兩個丫頭站在一邊,聽見蔣悅然這話都掩嘴偷笑,劉婆子朝著大夫人道:“夫人,您看看少爺,年紀不大可是門檻兒精得很,這還學會了討價還價了。”
大夫人無奈笑道:“可不,看他說的挺好,人家嘴里還咬著下文沒吐呢,若是我不允了,待會兒肯定沒個好話。”
劉婆子吩咐巧月去端果盤過來,又轉向蔣悅然笑問:“少爺可是真的要陪著方小姐上香?何時這么有耐心來著。”
“是啊,倒是你陪她去上香,還是她陪你去耍瘋去?”大夫人跟道。
“還不都一樣,管誰陪誰,反正是一起出去,只管多帶幾個人,也沒什么大不了,將來長大了我也得出門辦事,怎的現在就跟個籠中鳥一樣,飛出去還能不回來了怎么著?”蔣悅然俊艷的小臉繃得正緊,眼看是要鬧脾氣了。
“回頭你父親回來了,見我縱容你,也少不了一頓教訓,你可愛聽?”
蔣悅然對于自己的父親比起母親奶奶算是多了份敬畏,可他也清楚,自己父親到底還是嬌慣他的,蔣茽本就是溺愛老來得子又巧獨活的兒子,就算想嚴苛管教,卻也總狠不下心。
“母親,這后院大事小情本都是您做主,現在又拿父親壓我,不如直白跟我說不允就是了,既然母親不允,我這就找奶奶去說個道理。”說罷甩袖便作勢要走。
大夫人見狀趕緊往回拉他:“真是拿你沒辦法,小祖宗你就別給為娘的添麻煩了,還當著這院子里的事情不夠我頭疼的?”
蔣悅然轉眼,一臉賴相:“那母親到底允不允?”
大夫人嘆息:“允,不過要多帶幾個人,出門了可別想著跟著那幾家的少爺耍瘋耍的昏了頭,想著鬧出了禍事,你父親可也是下得了狠手的,再說也丟了我們蔣家的臉面,你自當是有點分寸,也讓我放心你出去。”
蔣悅然見有戲,笑銜嘴角:“謝謝母親。”
“先等著,話我還沒說完,你不一定非要陪著沉碧燒香,可切莫與她走散,到底她是別縣過來的,又人生地不熟,還是個姑娘家,你若丟了她自己跑去瘋,回來我也不饒。”
“遵命,母親大人。”
“晚飯前得回來,不可貪玩。”
“我知道了。”話說出口,人已經沖出屋子沒了影。
蔣悅然本是答應方沉碧等她下了課在門口約見,可得了他娘的允又拿了銀子之后,早就是得意忘形過了頭,已是不樂意多等一刻,只管讓卓安到書房里去尋方沉碧出來。兩人見面之后便在東側門乘了同一頂轎子出了蔣府。
第十六章
卓安從沒見蔣悅然那么高興過,臉上笑意掩都掩不住,主子高興他做下人的自然能落了個好臉瞧著,他也跟著樂和。
“方沉碧,你說我們先去福音寺燒香,再去北巷的廟市吃吃玩玩你說好不好?”
方沉碧瞧蔣悅然一臉興奮神色,就知道燒香不過只是借口,可她本也沒打算去廟里燒香,求神告佛的哪里有什么用,奶奶臥床害病需要的是銀子找大夫看病。
她身上的錢并不夠多,因著身在蔣府里吃穿不愁,無需銀子傍身,大夫人讓劉婆子送來的銀兩也不會太多,加之送了劉婆子一些,余下的便更少了。
可她既不能問馬德勝借,也不可能動用翠紅的私房錢,蔣煦那里就更不可指望,唯一能開口的也只有身側這一人而已。
于是她故作思索了片刻:“少爺不是陪我給奶奶上香來的嗎?為什么要逛廟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