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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秦欒華再沒機(jī)會與柏蕭說一句話,他只能偷偷躲在暗處看柏蕭,幫他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但很快連這樣的機(jī)會都沒有了。
柏奶奶死了。
她一年前在醫(yī)院查出肝癌晚期,一直都在積極治療和做化療,但畢竟上了年紀(jì),說不定什么時候死神就會找上門來。
秦欒華在醫(yī)院見了柏奶奶最后一面,當(dāng)時柏蕭寸步不離的守在奶奶身邊,他短短幾天就憔悴得非常厲害,臉頰凹陷下去,顴骨凸出,眼窩下一片深色的痕跡,胡渣也跟著長了出來,看起來尤為頹廢。
秦欒華心疼得不行,他覺得這段時間柏蕭就沒把自己當(dāng)個人看,接連的打擊讓他幾乎沒辦法承受了。
他在柏蕭身旁站了很久,也想了很多事情,秦欒華突然有些后悔,他后悔向柏蕭表白,后悔那晚裝傻跟柏蕭發(fā)生了關(guān)系,如果沒有那些事情,他現(xiàn)在就能陪伴在柏蕭身邊,不必讓他像現(xiàn)在這樣辛苦,也不必讓他卯著勁的折磨自己。
秦欒華想把手搭在柏蕭肩膀上,想了想?yún)s又收了回來,只是低聲說了句:“你別太難過。”
柏蕭緊緊抓著他奶奶的手,抓著這個他在世上唯一親人的手,既不說話,也沒有任何反應(yīng)。
醫(yī)院按例要將柏奶奶送去太平間,卻沒人能把柏蕭拉開,他拼死抓著奶奶的手,抓著病房的欄桿,跟所有的醫(yī)生護(hù)士作對。
最后是秦欒華動的手,他用雙臂將柏蕭整個人圈在懷里,任憑柏蕭拼命的掙扎,歇斯底里的怒吼:“奶奶!奶奶你別走!奶奶你不要丟下我!奶奶我什么都沒有了!奶奶——”
每一個字都狠狠砸在秦欒華心坎里,像刀絞似的作疼。
那是柏蕭最難過的一段時間,他拒絕了所有人的陪伴,把自己一直關(guān)在房間里,只到吃飯的時候才起身隨便填一下肚子,即使這樣秦欒華都感到慶幸,他想還好,柏蕭沒有失去求生的意志,他總能挺過去的。
那同樣也是秦欒華最難過的一段時間,他每天都在擔(dān)心,怕哪一天會突然聽到柏蕭的噩耗,由此可想而知柏蕭的精神狀態(tài)究竟糟糕到什么程度。
柏蕭還是挺過去了,他出乎所有人預(yù)料的從房間走了出來,臉上仍殘留著疲倦的神色,但清理干凈的面容比先前精神多了,他不再提奶奶,不再提章銘,也不再提秦欒華,就仿佛這些人從沒在他的世界里出現(xiàn)過。
那時候,秦欒華真的以為一切都會漸漸好起來,他甚至做好了打算,就算柏蕭這一輩子都不原諒他,他也會一直守在對方身邊。
然而柏蕭卻突然消失了。
他從所有人視線中消失了,連一丁點兒的線索都沒有留下,就連他極其信任的嚴(yán)巋然都不知道蹤跡。
起初那一年,秦欒華瘋狂的找過柏蕭,就差沒把首都整個翻過來,但他找不到,他不知道柏蕭能去哪里,又為什么要離開,但對方的意圖很明顯。
柏蕭不希望任何人找到他。
他徹徹底底的躲起來了,這一躲就是四年多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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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蕭察覺到秦欒華有些心不在焉,吃飯時還把一塊柏蕭最討厭吃的苦瓜夾給了他,還是謙謙在一旁提醒:“叔叔,爸爸不喜歡吃苦瓜哦。”
秦欒華這才發(fā)現(xiàn)不對勁,連把苦瓜夾了回來,又選了樣柏蕭愛吃的放他碗里。
柏蕭微微瞥了他一眼,當(dāng)著一家人的面沒多說什么。
謙謙小手捧著小碗,漆黑的眼睛看了看他爹爹,又看了看他爸爸,一副認(rèn)真思考的小可愛模樣。
小跟班秦晟興致勃勃的說:“謙謙我們明天游戲一組行嗎?”
謙謙撅著嘴,“你力氣大,我比不過你。”
“我讓你贏。”
謙謙覺得這提議不錯,點頭:“那好吧。”聲音軟軟糯糯還夾著微微的勉強之意。
偏偏秦晟一點沒覺得委屈,謙謙點了頭他比誰都還要高興。
秦裕華輕輕咳嗽一聲,暗暗看了老婆一眼:你也管管你兒子,這都快被謙謙拐跑了。
紀(jì)婕回瞪他一眼:晟晟不是你兒子嗎!要管你來管!
秦裕華為難:一個是兒子,一個是侄子,手心手背都是肉!
紀(jì)婕拋去一個撫慰的眼神:那就不管了,反正大家一家人,兒子皮糙肉厚的吃點虧沒事。
秦裕華想了片刻,予以批準(zhǔn)。
柏蕭飯桌上什么都沒提,等兩人關(guān)起門來,就想向秦欒華問個究竟,但他一句話還沒來得及說,就被秦欒華迎面抱了個滿懷,他雙手牢牢箍著自己,連同手臂一起圈在了懷抱之內(nèi)。
柏蕭滿臉不解,擔(dān)心問道:“你怎么了?”
秦欒華將頭擱在柏蕭肩窩里,深深嗅著屬于柏蕭的味道,毫不掩飾自己無比的依戀與愛慕,語氣夾著無限感概道:“沒事。”
——能像現(xiàn)在這樣,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