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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蕭下床拉開窗簾,外面刺眼的陽光立刻射了進來,他暗道不妙,自己現在是客,怎么能在主人家賴床,他穿衣又發現自己那身衣服不在,況且就算在也臟的沒法穿了,手機就在床頭,被秦欒華體貼的關了機。
柏蕭打一遍、二遍,秦欒華手機始終無人接聽,他裹緊睡衣攏著袖子把門打開,現在快十一點了,按平常情況家里應該沒人,就算遇見人,他只要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就沒人會懷疑他跟秦欒華兩人有jian情。
但出乎柏蕭意料的是,他剛走出樓梯拐角,就看見黎阿姨坐在沙發旁,她前方懸掛著超大屏高清電視機,正播放著時下熱播的婆媳時代劇。
柏蕭怔了一下,黎阿姨竟然喜歡這種婆媳大戰的類型嗎?
黎芳蕊目光一動不動盯著電視屏幕,心神卻不知跑到哪兒去了,她眼角余光瞥到了柏蕭,立刻像針扎似的跳了起來,接著又慢慢不自在的坐下去,朝柏蕭招招手,熱情笑道:“蕭蕭,你醒了,快過來坐。”
柏蕭回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心里卻咯噔一下暗道不妙,黎阿姨第一眼分明有些慌亂,像是看見什么讓她不安的人、物,后面又收斂起來,恢復成現在的常態。
她在掩飾什么?或者說,她到底發現了什么事情,以致心神不寧卻要假裝鎮定無法發作?
柏蕭越發小心的下了樓,在離黎芳蕊較遠的位置坐下來,笑道:“阿姨也喜歡看這部劇啊?”
黎芳蕊眼睛頓時一亮,她看的電視劇被兩個兒子多次嫌棄,說演的太假,劇情苦大仇深的,現在難得出現一個知己,她立刻往柏蕭的位置靠近,驚訝道:“蕭蕭你也看嗎?”
柏蕭一本正經的點頭,“這種劇靜下心來還挺好看的,體現了很多人生哲理。”
“對、對,就是這樣!我也覺得特別好看,我看了劇以后,可是學到了好多東西,他們才沒欣賞水平,不懂得這部劇的深層含義。”
接下來,他們又深入探討了劇中人物的命運,感慨了一下人生,柏蕭如愿把黎芳蕊哄得合不攏嘴,對柏蕭看過這部劇的真實性堅信不疑,但事實上,柏蕭還真沒看過,只是這種類型故事都差不多,無非一個兇悍的婆婆,一個忍辱負重的媳婦,一個兩頭不是人的老公,他就算沒看劇情,也能瞎謅出毫無破綻的話來。
話說完,黎芳蕊突然抓過柏蕭的手,滿臉內疚的感慨道:“蕭蕭,你放心,這事欒華會負責任的,我也絕對是個好婆婆,肯定不像電視里那種狠心婆婆一樣,你、你想開點,可千萬別做傻事啊,不然阿姨怎么對不起你媽!”
“……”柏蕭聽得有些瘆的慌,“阿姨你在說什么?”
“唉,是欒華對不住你,我知道你看不上他,你說他也是成年人了,平時連女孩手都不敢摸,更不知道怎么討女孩歡心——討男孩歡心他也不會,我這兒子太沒趣了,蕭蕭你多好啊,嘴又甜又懂事,你能跟秦欒華那是他得了便宜,他倒好,還給我賣起乖來!蕭蕭,你放心,這件事阿姨肯定幫你做主,秦欒華他敢不負責,阿姨就、就把他關到同意為止!”
…………這真是好復雜的劇情啊。
柏蕭頓時有些不明覺厲,他只是睡了一覺,怎么感覺全世界都變了個樣,難道他被拐賣到外星球了?還是自己再度失憶了?
他的胡思亂想被分毫不差的日期給扼殺,柏蕭只能靜下心來分析,黎阿姨為什么這樣說?
很快,他就梳理出一條最為合理的劇情線:秦欒華撒謊說他趁酒醉強迫自己發生了關系——他謊稱柏蕭覺得想不開要做傻事——秦欒華不肯承擔責任,被憤怒的黎阿姨關了起來——黎阿姨堅稱要為柏蕭做主,讓秦欒華負起責任來——最終結局正中秦欒華下懷。
柏蕭立刻頓悟,沒想到秦欒華還能想出這么一招反轉苦肉計,但重點是,秦欒華就不能先跟他商量一下嗎!他剛才要不是演技好,肯定已經露出破綻了!
其實秦欒華剛向黎芳蕊坦白從寬,黎芳蕊就打電話告訴了秦裕華,秦裕華再轉述他老婆紀婕,然后兩人丟下工作趕回家,一起商量怎么解決事情,至于秦欒華他爸,遠在國外天高皇帝遠的也就管不著了。
柏蕭先見到秦裕華,秦大哥比秦欒華大四歲,穿著西裝顯得成熟而穩重,不愧是秦氏企業的現任當家人,領導氣魄展露無遺,他與秦欒華一樣不茍言笑,無比深沉的拍了拍柏蕭肩膀,說了一句,“你放心,秦家絕對給你一個說法。”
然后柏蕭又受到了秦大嫂的接見。
紀婕溫溫柔柔的,容貌特別漂亮,她身材瘦削,肌膚精致白皙,滿臉無法掩飾的憐惜之意,她同情地給了柏蕭一個擁抱,聲音輕柔,“柏蕭,我真沒想到你還想自殺,你怎么這么單純,沒事的,別因為對方是男人就想不開,你以前不也結過婚,晚上關了燈,誰還分得清是男是女,我知道你覺得屈辱,你放心,嫂子肯定站在你這一邊,反正謙謙他媽也不要你們了,你好好想一下,其實欒華也挺不錯的是吧?除了他是個男人,還有點沒眼力見,又不會討人歡心,有時說實話還特別討人厭——總之感情的事慢慢也能培養的,你千萬不能想不開,知道嗎?”
柏蕭心領神會,紀婕應該就是黎阿姨派來說服他的,按秦欒華的計劃,他這時候應該順水推舟的答應下來。
其實從這家人的表現,柏蕭就看出他們都特別講理,發生這種事并沒有護短,而是尋求最好的解決方式,更沒有羞辱柏蕭,說他以前結過婚有了兒子,還在這裝什么清純無害?更沒有人說,你一個男人又沒損失,憑什么要負責任的話出來。
這是很多人的誤區,覺得男人就沒什么損失,幸虧這家人的三觀都很正,否則秦欒華的戲就演不下去了。
饒是如此,柏蕭仍然氣得有些肝疼,他心里既憋屈又無奈,偏偏表面還得裝作傷心難過的樣子。
秦欒華現在要是出現,他絕對要拂對方一臉泥,你說你這什么人物設定,就不能把我設定得稍微有點智商嗎?我怎么越聽他們勸解,就越覺得自己智商堪憂?!
這下他在黎阿姨心中的形象可算是跌了個粉碎。
最后柏蕭在紀婕的勸說下,“不情不愿”答應了她們的提議,并“極其為難”的被推到秦欒華被關的房間,他在門外猶豫了許久,才扭開門把手進去,再從里面輕輕將門關上。
這里儼然就是秦欒華的臥室,他正怡然自得地躺在床上補覺,哪有半點憤怒的姿態,聽到開門的聲響,他倒是翻身想把手往床頭砸,結果一見柏蕭頓時停了手,瞳孔似在發光般靜悄悄的注視著柏蕭,他眼睛里流動著歡愉與喜愛,但人就是不動彈,也不開口說一句話。
柏蕭見了他這故作矜持的模樣,心里的氣頓時就消得無影無蹤了,他在床邊蹲下,與秦欒華目光交接,情不自禁笑了一會兒,才打趣道:“你看什么?”
“沒看你,你來干什么?”
柏蕭笑道:“我聽說公主被關起來了,自然要來搭救啊。”
“什么公主!”秦欒華惱怒道,“你才是公主,我告訴你,不許再這么沒規沒矩!”
柏蕭吃定他拿自己沒轍,“我就沒規沒距了,你能怎么樣?”
“我、我、我……”
秦欒華“我”了半天,瞪著柏蕭硬是沒找到話說,最后他摟著柏蕭脖子,特別深情的來了個法式深吻,把柏蕭直接吻得大腦缺氧、雙腿發軟,意亂情迷才罷休,他身后要是有尾巴,這時肯定得意地翹了起來,“你不規矩一次,我就親你一次。”
“…………”這下輪到柏蕭無言以對,腿好像麻了。
他轉移話題道:“我剛才聽阿姨講了一個神奇的故事,你不想解釋一下嗎?”
秦欒華仍盯著柏蕭,有些得意道:“這方法很好吧,以我媽跟你媽的交情,她肯定不會坐視不管,反正我先對不起你在先,她肯定不能再說什么了。”
“你應該先跟我商量一下,好歹我們對下臺詞。”
“……這是我熬夜想出來的,你、你睡得那么死,我怎么可能叫得醒!”
柏蕭心下了然,這句話翻譯過來,就是你已經睡著了,我不忍心再把你叫醒。
“現在怎么辦?”
秦欒華一把抓住柏蕭的手,興致勃勃道:“我們宣布結婚吧!立刻就結婚——越快越好,你這么出爾反爾,我等不下去了!”
柏蕭怔了一下,扶額道:“我們進展也太快了,你確定這樣都沒人起疑?”
“應該不會……我媽沒那么好腦筋,也不愛把事想得太復雜,我大哥根本懶得管,就算看出來也只會留著以后跟我講條件。”
秦欒華的語氣不像在開玩笑,柏蕭更不想掃他的興,秦欒華從昨晚開始就異常興奮,他顯然在認真做這件事,并且充滿了期待與憧憬,柏蕭很清楚,他不能拒絕如此動心的提議。
為將勸服貫徹到底,他們還假意大聲爭執了幾句,之后又在房內磨蹭近一個小時,才先后開了門出去,并演技爆棚的偽裝出各自場景必備的表情,完美得看不出半點破綻。
下樓的時候,秦欒華走在前面,柏蕭跟在他不遠的地方,表情有些憂心忡忡,又看似恢復正常。
黎芳蕊與秦裕華等人都坐在客廳里,儼然三堂會審的架勢,林嬸在廚房準備飯菜,餐桌已經布置好碗筷,就等著幾人談好事情入座了。
秦裕華與秦欒華對視一眼,自顧自的抓過紀婕的手把玩,紀婕把手里的杯子翻來覆去的看,兩人擺明不摻和接下來的決定。
黎芳蕊板著臉瞪秦欒華,“想好沒?到底怎么補償人家蕭蕭。”
秦欒華先是愁眉苦臉的猶豫半晌,又似乎想到什么,態度尤其堅決的道:“我想好了,我明天就跟柏蕭結婚!”
秦裕華跟紀婕雙雙愕然轉頭,黎芳蕊拉著臉不說話,氣氛剎那間死寂般的沉默下來。
秦欒華情緒異常緊張,他不確定先前他媽是不是在開玩笑,畢竟婚姻不是兒戲,他唯恐黎芳蕊會驚訝拒絕,并怒吼說你們兩個男人怎么結婚,這成何體統!
黎芳蕊嘆了一口氣,然后問了一件事,“你跟蕭蕭都想好了嗎?”
秦欒華點頭,“我想好了,絕不后悔!”他又看向柏蕭,這才想起柏蕭還沒透露過他的意愿,一時間也心情忐忑起來。
幸好柏蕭很快點頭道:“我也是。”
黎芳蕊緊皺的眉頭立刻舒展開來,起身拍掌,豪爽道:“好,明天結婚,都過來,先把飯吃了。”
[叁]
秦欒華突發奇想的計劃就這樣順利落下帷幕,出乎兩位當事人的預料。
接著黎芳蕊在餐桌上又囑咐兩人要好好相處,為自己的決定負責任,還說這是一輩子的事,絕不能當做兒戲,要是哪天誰敢跟她提離婚,她二話不說就立馬斷絕關系。
秦欒華默默聆聽教誨,第一次覺得他媽形象高大,英明無比,然后討好般夾了個肉多的雞腿到他媽碗里。
黎芳蕊看著碗里的雞腿,頗有著兒子終于長大懂事的感覺,她感動地迅速解決完雞腿,又看著柏蕭道:“其實雞翅膀也挺好吃的。”
話音還未落,柏蕭就懂事的把雞翅膀送了過去,然后還附贈了一個雞翅根,“阿姨,雞翅根好吃肉又多。”
黎芳蕊想了想,覺得有理,到底還是兒媳婦想得周到啊,她頓時就覺得那雞腿哪都不順眼,幸虧兒子能娶到蕭蕭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否則以他那榆木腦袋,不知道哪輩子才能給她領個媳婦回來。
“還叫阿姨啊。”黎芳蕊嗔怪道,“這次放過你,下次不許再犯了。”
柏蕭發自內心的微笑點頭,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接觸到秦欒華全家人,他突然了然秦欒華為什么會養成那種性格,他或許一直處于被保護的狀態,人心中有了倚靠,總會在某些人面前變得柔軟起來。
他與秦欒華截然不同,他從小就沒見過爸爸,媽媽在他記事前也去世了,柏蕭被奶奶養大,從未體驗過一大家人吃飯的感覺,后來連唯一的奶奶也去世了,他想自己當年選擇退出娛樂圈,又懷著多少心酸與無奈。
他很享受這種被家人簇擁的感覺,像浮萍一下子生出了根莖,于他們來說輕而易舉的事情,柏蕭以前夢寐以求,甚至連想都不敢多想。
他忽然間生出一種名為貪戀的情緒。
秦欒華十分迫不及待,說明天結婚就真的開始部署準備,柏蕭一開始以為怎么也得緩沖兩天,但看如今情形,秦欒華怕是多一秒都等不下去了。
原本明天還有秦欒華的戲,拍攝他作為質子前往女主國家,第一次與女主見面的戲,蘇流為此特地推掉了所有活動,因為兩位主演都是大牌,所以這天戲排的很集中,沒想到秦欒華竟把這么重要的事情轉頭就忘光了,先不說他正忙著跟柏蕭到國外結婚的事,就是他那一身斑駁的痕跡,也絕對演不了明天那場戲。
柏蕭不禁扶額,他要早知道這件事,昨晚肯定攔著秦欒華了,這人也真是,到底知不知道孰輕孰重,他就這么想、想和自己在一起嗎?
秦欒華和萬鶴樓的電話溝通以失敗告終,他不得不親自走一趟,萬一真惹惱了導演,他甩手不拍可就麻煩了。
柏蕭也要回家收拾東西,便跟秦欒華一起出門,秦欒華先把他送回家,然后才調頭趕往拍攝地。
黎芳蕊站在別墅前目送汽車遠去,轉身就一頭撞到秦裕華身上,她揉著額頭把人往一旁哄,滿臉嫌棄道:“讓開,看見你媽過來還杵在這里干嘛?”
秦裕華認真道:“媽你早就看出來了,還陪他們演戲干嘛?”
黎芳蕊不好意思的哎呀了一聲,“怎么樣,你媽演的還行吧?有沒有露出什么破綻?”
秦裕華正經點頭,“我看出來了,但欒華跟阿蕭應該還蒙在鼓里。”
“哎——”黎芳蕊撇撇嘴,“你這孩子連夸個人都不會啊,你跟你弟都是榆木腦袋,哼,還是蕭蕭貼心,嘴又甜又愛笑還懂得怎么哄我高興。”
“……”秦裕華還在等他媽的答復。
黎芳蕊心想我兒子太不可愛了,一邊道:“欒華暗戀蕭蕭好多年了,現在難得有個機會,我還不趕緊成全了他們,你還不了解欒華的性格?認準一個人死都不回頭,他再不抓緊這次機會,以后就等著打光棍吧!”
“……你怎么知道的?”
黎芳蕊捂著臉難為情道:“我偷看過欒華藏在床下的日記本……你放心,我沒偷看過你的!”
秦裕華千言萬語化作一聲不滿,“媽!”
“……好吧我就看了一丁點。”
秦裕華深呼吸一口氣,努力以平靜的語氣道:“你不在乎柏蕭他是男人嗎?他以后沒辦法有自己的孩子了。”
“這是他自己選的路,他愿意走,我這個當媽的肯定支持,他以后后悔了,也得自己承受著,再說蕭蕭不是還有個兒子嗎,那孩子乖巧聽話,以后肯定會很孝順的。”
黎芳蕊停了幾秒,又舉起手摸了摸秦裕華的頭,笑道:“媽想明白了,這輩子跟男人、女人又有什么關系,只要彼此能白頭到老,總好過一人孤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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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前一晚,柏蕭在被子里抱著謙謙睡覺,順便跟他說了點悄悄話,謙謙有句話深深觸動了他,他摟著柏蕭脖子說:“以前爸爸總是不高興,然后到了這里,見到了秦叔叔,你就每天都很開心,只要爸爸能開心,謙謙能永遠跟爸爸在一起,謙謙就做什么都愿意!”
柏蕭心里感動,也慶幸自己成功說服了謙謙,似乎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完全接受了這個事實,并毫不猶豫的選擇與秦欒華站在同一戰線。
關于結婚的事,秦欒華猶如火燒眉毛一樣的急,他好不容易跟導演協商完成,卻正巧碰到首都下暴雨,飛機無法起飛,等雨好不容易小一些,飛機在中途又出現了延誤,他不時一臉幽怨的瞪著窗外,心里估計抑郁得想吐血了,表面卻還得裝出一副處變不驚的樣子。
柏蕭倒在座位上睡一覺后,發現秦欒華還怨氣沖沖的對著窗外,不禁無奈道:“這是天氣原因,你跟誰較勁呢。”
秦欒華把頭轉回來,淡淡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對了,結婚應該要準備很多資料吧,你這樣突然跑去他們也給辦?”
秦欒華惜字如金,“有資料。”
“你什么時候準備的資料?”柏蕭饒有興趣的問,“你是不是一早就在策劃這件事了?”
“……”
柏蕭摸著下巴,“這么說我豈不是中了你的圈套?”
秦欒華臉色突然沉了下來,“不許動反悔的念頭!”
“誰告訴你我想反悔,我只是在想,你果然很愛我啊。”
秦欒華輕輕哼了一聲,愉悅下令,“不準自作多情。”他藏著一個秘密,柏蕭所不知道的秘密,他害怕柏蕭突然想起所有的事情,這種恐懼猶如懸在他頭頂的劍,不知何時會猛然間掉落下來,將他刺得千瘡百孔。
飛機剛抵達荷蘭,就有人開車來接他們,目的地正是荷蘭當地的婚姻登記機關,按秦欒華的話說,他怕柏蕭不守信反悔,必須第一時間把證給領了,這樣才能徹底安下心來,他們到婚姻登記機關的時候,正好趕上他們最后一位登記,再晚就要下班關門了。
其實秦欒華首選是到美國登記的,后來考慮到他在美國的人氣,注冊登記結婚被暴露的危險性太高,便退而求其次選擇了荷蘭。
提交資料后,他們按工作人員流程進行,很快就拿到了屬于彼此的婚姻登記證明,負責給他們辦理的高個子姑娘對兩位東方帥哥印象深刻,臨走前還邀請兩人一起合影,但被柏蕭婉拒了。
從婚姻登記機關出來,柏蕭才真正有些恍然如夢,他前些天還帶著謙謙只身來到首都,現在卻領著結婚證成為已婚一族,一系列事情發生得太快,他都來不及去細想經過。
秦欒華又何嘗不是如此,或者說他的感慨遠比柏蕭多,現在這一刻對他來說,就好比身處在天堂一般。
兩人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旁,秦欒華突然不想急著上車,他停下腳步,然后率先走進了一家衣帽店,幾分鐘后,他與柏蕭經過一番精心偽裝后,一起站在陌生的街道上。
他們并肩往前走了一會兒,秦欒華極其不滿的勾住柏蕭手指,見對方沒反應,手指再沿著對方掌心紋路往前爬,一點點將手指插入對方指縫,如愿以償的形成十指相扣的狀態。
即使在荷蘭的街頭,也很難看到兩個男人攜手同行,他們這一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幸虧秦欒華有先見之明做了偽裝,沒讓人看清他們的長相。
柏蕭努力忽視身邊人的視線,他知道那些人沒有惡意,秦欒華則干脆將那些都視為他們在羨慕自己,他能這樣拉著柏蕭的手,一起光明正大的逛街散步,早已興奮得有些找不到東南西北了,他如愿跟柏蕭領了結婚證,現在正恨不得宣告全世界,說他牽著的這個人,以后就永遠屬于他了,他會把這只手牢牢抓緊,不許他有任何機會逃離。
他的行為總結下來就三個字——秀恩愛。
后來天色漸漸暗下來,街邊璀璨的霓虹燈逐一亮了起來,城市的夜景美輪美奐,但柏蕭被秦欒華抓住的手卻始終沒有松開過,只是某人實在嘴硬,所有情緒分明都寫在臉上了,還非得狡辯他是怕柏蕭走丟才拉著他的手。
那天晚上,他跟秦欒華像瘋了似的在荷蘭街頭游蕩,他們肆無忌憚的牽手、擁抱、接吻,柏蕭做了他幾十年不敢想也不敢做的事情,他一度以為那也將成為他做過最瘋狂的事,但接下來秦欒華的所作所為,卻讓柏蕭無比清楚的意識到——他到底還是太天真了。
他不知道秦欒華怎么會有決心做出那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