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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后,大街小巷已是燈火通明,柏蕭簡單清洗后,抱著熟睡的謙謙離開,他眼底難掩疲倦,但低頭望著謙謙時,所有的疲倦又統統褪盡。
“柏蕭。”老板在身后叫他。
柏蕭沉默側頭,他視線掩在陰影下,看不清眼底的情緒。
“年輕人不要輕易放棄理想,就算是為了謙謙吧。”
“理想?”
“你每天沉著張臉,不就因為討厭這份工作,我看得出來,你是有大理想的人,人難免遇到點挫折,摔倒再爬起來就好了。”
柏蕭沉默,半晌低聲道:“你想太多了,我只是厭倦了而已。”
老板搖頭,“你厭不厭倦自己清楚,年輕時候不敢拼搏,別等老了才悔不當初。”
“……我先下班了。”
“你……唉,走吧。”
柏蕭住在離飯店不遠的出租房,夜色沉寂,他抱著謙謙走過小巷,心情卻遠沒有表面這樣平靜,他心想,自己真的還有理想嗎?他早就知道那地方骯臟丑陋,當初仍奮不顧身投了進去,現在怎么就厭倦了呢?
厭倦得連消息都不愿聽到半句。
樓下燈壞了,遠處光亮投下余光,一道人影霍然起身,幾步沖到柏蕭面前。
章銘松了領帶,他忐忑望著柏蕭,滿臉倦怠之色,隨即目光愕然看向柏蕭懷里的謙謙,他心頭升起不好的預感,啞著嗓子道:“他是誰?”
柏蕭皺眉,“我不是讓你滾嗎?”
“阿蕭……”
“滾!”柏蕭低吼道,“你算什么東西,現在想憑權勢壓制我嗎,別忘了你當年做的那些丑事,我沒讓你身敗名裂已經手下留情,還是你覺得我好欺負,能任由你揉捏宰割。”
章銘心急如焚抓住柏蕭的手,“你知道我沒有這個意思,你當初幫了我,我連來看你都不行嗎?我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需不需要我的幫助,你為什么要想的那么偏激?”
柏蕭滿臉諷刺盯著章銘,目光像是刺透了他的偽裝,看穿對方心底覆蓋的陰暗。
“阿蕭,他是誰?”
“我兒子。”
章銘有些受傷,猶豫道:“你結婚了?”
“是。”
“他媽媽呢?”
“死了。”
“……”
“…………”
柏蕭抱著謙謙上樓,章銘仍亦步亦趨的跟在后面,他說不清心底的失落感,在柏蕭說他結婚的剎那,他頓時感覺心底有個窟窿,冷風嗖嗖往里猛灌。
拿鑰匙開門后,章銘仍死守在外面,他一手撐著門,不顧柏蕭冷漠狠絕的視線,“阿蕭,跟我一起回京都吧。”
“人要臉樹要皮。”
“我能把你捧成國際巨星,這不是你的夢想嗎?”
柏蕭目光一斂,他冷著臉強行動手關門,受到抵抗后狠狠踹了一腳大門,“哐當”一聲巨響震醒了謙謙,他揉著眼睛從柏蕭懷里探出頭,剛好與章銘四目相對,他年紀雖小,卻能感覺到章銘表現出的莫名敵意,不禁低頭抓緊了柏蕭手臂,聲音微顫道:“爸爸,他是誰啊?”
柏蕭低聲道:“壞人。”見謙謙害怕地縮了縮肩膀,連安撫道,“別怕,爸爸會保護你的。”
謙謙仍有些緊張。
柏蕭把謙謙抱進房間,又在床邊輕聲安撫了一陣,等孩子睡著后才起身離開,并將房門牢牢關緊。
章銘已經不請自入,他盯著滿墻懸掛的父子照片,轉頭朝柏蕭扯出一個慘淡的笑容,“阿蕭,我要結婚了。”
柏蕭毫不動容。
“你能來參加我的婚禮嗎?”章銘停了幾秒,認真道,“你是我唯一想要邀請的人。”
柏蕭直接動手了,他用力一拳砸在章銘臉上,揪著對方衣領將人扔出房外,他指骨緊緊扼住門沿,泛白的骨節似要掙脫最后一層皮囊。
“章銘,你他媽就是個畜生!滾!老子看見你就惡心,你最好祈禱別再碰見我,否則老子非把你剁碎了喂狗!”
章銘滿臉驚愕,他狼狽抓住欄桿,再想說點什么的時候,眼前的房門已被毫不留情的關上。
黑暗將燈光剎那盡數吞沒。
柏蕭背抵在門上,疲倦的側頭看向沉沉夜色,他想有些人罵他畜生,也許反而是在稱贊對方,畢竟他做過的事連畜生都不如。
柏蕭決定先洗個澡,他輕輕推開臥室的門,從衣柜里取了件睡衣。
浴室的燈早就壞了,他一直沒抽出時間修理,這幾天都借廚房的燈光,柏蕭疲倦地揉了揉眉頭,剛進浴室腳下卻猛地一滑,整個人前傾狠狠砸向地面,他慌亂失措企圖抓住點什么,手卻直接撈了個空。
下一秒柏蕭眼前驟黑,整個人完全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