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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素來慕色,本宮身為六宮之主,怎不替陛下分憂?”她鳳眼微瞇,一字一句道,“陛下不喜歡一個軍功累累的兒子,卻很喜歡一個能任他拿捏的漂亮寵物。為人父母,總要憂慮的。”
他剎那間明白了胡御容這樣做的緣由,只覺五雷轟頂,而皇后安然一笑,卻又是溫聲細語道:“廣陽苦寒,戰(zhàn)事又多,往后便莫要去了。本宮為你選了瑯琊做新的封地,圣旨頒下,你便是瑯琊王了。”她修長的手指點了點他眼瞼,金光晃得眼前眩暈,“好好聽話,你和承徽公主自然不會再如從前般無人問津,將來太子登基,也是宗室之首、榮華富貴。”她點了點他的鼻尖,好目曼視,驚惑人心,“莫要跟你阿娘一樣不聽話。”
他一滯,慌亂想要問他阿娘的事,胡皇后卻轉(zhuǎn)身離去,只吩咐宮人道:“替四殿下更衣。”
改封之后,他名義上榮寵萬千,甚至有朝臣揣測帝后有易儲之意,實則被囚禁在內(nèi)殿中日夜做著這夫妻二人的禁臠,不得踏出半步。他掙扎過反抗過,甚至試圖離間過帝后二人的關(guān)系,最后的結(jié)局卻無不是蚍蜉撼樹,他們始終高高在上嘲弄看著他的無用的反抗,并引以為樂。
他的身世,是有一天他觸怒高鈞后得知的。他將他拖到一間密室,教他看著那多年未打磨早已黯淡無光的金籠子:“看到?jīng)]有?你母親在里面生的你,你要是再不聽話,當(dāng)心朕把你也鎖進去。”
“她是誰?”他被按著跪在籠子邊,死死盯著那星星點點殘留的血跡,“你為什么要這么對她,為什么要這么對我?”
“告訴你也無妨。”高鈞短促冷笑,手掌磨礪著他的下頜,“高玉儀,蘭陵公主,從前逆賊陽信的妻子。她是朕的妹妹,是高氏嫡公主,卻一心向著她的夫家,全然不顧帝后。你說她是不是不聽話,朕還留了她公主的封號,也是顧忌兄妹之情了。”
“妹妹.......”他喃喃,仰頭看到他和高鈞絕似的鼻梁和下頜,高鈞斜睨著他,卻是微微一笑,“你和承徽當(dāng)然也是朕的孩子。見不得光的孩子,本就只能做見不得光的事。”
他是高鈞逼奸妹妹生下的孩子,由身為禁臠的母親生下,也便只能做禁臠的事。知曉高鈞告訴他身世后胡御容倒是又多說了幾句,自以為是地寬慰他:“她一心只有她和陽信生下的孩子,拋下你們出嫁,求死也不過是為了保全他們父子。這樣的母親,你何必在意呢?”
“如何是保全了?”他抬起眼睛看著胡御容,顫聲問。
“本宮借喪儀對陽信發(fā)難,又提點她可讓陽信攜子逃往北周,本來她若是愿意改換身份,你和承徽也不至于幼年無依,偏生她投水自盡了。”胡御容斜睨,那神色倒同高鈞十足相近,“都說了她心中沒有你和你妹妹,你又何必掛念這樣的母親?”
被哥哥逼迫生下的孩子,蘭陵公主何必掛念?他生來便是她的孽障,應(yīng)當(dāng)承擔(dān)她的恨,卻不應(yīng)當(dāng)同樣恨她。
高鈞和胡御容永遠不會覺得自己錯了,甚至于當(dāng)高鈞提及是胡御容助他逼奸妹妹后至今未走漏風(fēng)聲,胡御容還只以為是她賢德。帳內(nèi)夫妻云/雨呢喃,他跪在地磚上默默哀涼冷笑,想起那間密室,當(dāng)年的蘭陵公主被哥哥逼迫奸/淫時內(nèi)心有多絕望,他于母親究竟是落下的骨肉,還是恨不得掐死的怪物?
皇恩浩蕩,佑了黎民,只不佑她。
他又想到雁門關(guān),那個他在城下遇到的與他眉目相似的少年。陽淵,他看他一眼就生出不自覺的親近與喜歡,情不自禁想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