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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在城中,要赴尉遲肅的宴去。”陳章道,他復(fù)而疑惑問道,“公爺在信中說駐軍城外三十里,如何會在此處?”
“來不及同你語道了。”陽淵道,他自懷中掏出虎符,遞到衛(wèi)映手里,“阿映,你即刻同王將軍到西城門,同朔北軍部會合,而后攔住北周宇文五王之部,伯宮,留朔侯不知五王所在,你為他引路。”
“是。”王玄聲沉聲道,衛(wèi)映尚未想明白其中關(guān)節(jié),卻本能知道聽從陽淵的命令。他接過兵符,問陽淵道:“那你要去哪里,舅舅.......他又在干什么?”
“他要火中取栗,我替他滅了火。”陽淵親了親他的額頭,鄭重其事道,“你舅舅這幾日怕是在發(fā)瘋,你千萬不要信他說的話,也要記得他永遠(yuǎn)不會傷害你和我。”他頓了頓,又囑咐道,“不可輕取冒險(xiǎn),聽到信號后即刻入城與我會合。”
“好。”衛(wèi)映低下頭,“你也要小心。”
“我會好好小心,也但愿你舅舅小心,我才能期許下來日。”陽淵苦笑,“見面之后,我們?nèi)齻€(gè)還沒好好說過一句話呢。”
“你說宇文羿,掣肘他什么?”
尉遲肅看到高珩微微坐起,神色竟似有些急切,他心下不知他問起宇文羿是何用意,卻本能意識到他對此極為在意,因此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般將所知盡數(shù)透露:“陽淵在北周毫無根基,先帝也是看他只能依附自己,才對他百般寵信。可他野心勃勃、結(jié)黨營私,甚至敢為取仕之策忤逆先帝,先帝怎不對他生出戒心?”他頓了頓,竟挑釁嘲諷道,“所謂君臣相得,不過是穩(wěn)固朝局,權(quán)宜之語,怎的瑯琊王殿下還真信了?”
他一語畢,卻見高珩神情怔忪,如失魂落魄般。他手指磨痧著杯際,喃喃道:“他為取仕之策忤逆......他與宇文羿不是一心......”
“是,他鼓吹先帝破壞盟約、東進(jìn)北伐,必然是早有不臣之心,不然為何宗室、后族、八柱國皆不能容他?”尉遲肅看到希望,連忙道,“殿下既是為江山一統(tǒng)大業(yè)助他,可陽淵有此行徑,早晚必如那王莽般得天下共誅。此刻殿下與我合圍擊之,還為時(shí)未晚!”
他話音猶在殿內(nèi)回蕩,卻見高珩慢慢抬起頭,微微露出笑容。他容色如玉,此刻笑色入眼,更是奪魄驚心,說出的話卻如刀刃般鋒利:“一將之才有余,萬乘之才不足,當(dāng)真是形容將軍的好話。你所慮所想,皆一國之事,敵邦內(nèi)政竟全然不知,陽淵與你廝斗這么多年,險(xiǎn)些被逼入絕境,當(dāng)真是不值。”
“此話怎講?”尉遲肅惱怒。
“你忘了嗎,北齊自成帝以來,便立府兵、開均田、誅門閥、舉明經(jīng),孤掌權(quán)以來,也未曾廢弛成帝之道。破后漢來豪族門閥把持朝野、圈占田地之事,本就是孤夙愿,你說陽淵離經(jīng)叛道、剛愎自用,是在辱罵成帝,還是辱罵孤啊?”
尉遲肅顫顫不能言,見高珩神色,竟覺如地獄修羅般可怖,而高珩哈哈大笑,錘擊著桌案高聲道:“很瘋狂是吧?皇親國戚、帝王之尊,竟一心要廢門閥舉青衿,可北齊高氏皇族,本就是一群禽獸和瘋子。”
當(dāng)年在鄴城他得知北周撕毀盟約的消息,滿心只掛念著千里之外的衛(wèi)映,待衛(wèi)映凱旋而歸,他心頭大石落下,便疑慮北周為何撕毀盟約。
永嘉后天下大亂,無享國百年之朝,時(shí)至今日突厥仍為禍北朝,歷代皆需屯重兵于邊關(guān)。齊周代魏后,兩國每每交戰(zhàn),突厥必乘虛而入、劫掠邊民,一直令人心中憂患,在獅城陽淵對他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理便是齊周應(yīng)先共御外敵,而后爭奪天下,才可護(hù)佑兩國黎民。
他相信了陽淵,等來的卻是北周背盟,聯(lián)盟突厥圍齊的消息。
是他在獅城的一番肺腑陳詞皆為謊言,還是他甘愿為了他要白頭偕老的愛人連天下蒼生亦不顧?前者令他痛心疾首,后者令他失望不堪,而他也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