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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說到了話頭。衛映心一緊,狀若不經意問道:“此人心機深沉,的確不可不防,他身為北周大司馬大將軍,單論身份也舉足輕重------不知道舅舅怎么看管他啊?”
“我也不知曉,侯爺若是感興趣,便去問殿下罷。”陳章道,“殿下最疼侯爺,只要侯爺一問,亦能語道,必然會告訴侯爺。”
他是知曉陽淵在何處的,只是覺得此事重大,便是對衛映也不該全無防范,因而將決斷關鍵推給了高珩,與此心中也重新樹立起提防,若是衛映再對此人執著,便要向高珩稟報了。
卻不想衛映只停下來攀住花枝,眉眼微彎笑盈于睫間,仿若又是那個坐在高珩膝上安然享受著那千寵萬愛的小公子:
“是啊,舅舅對我最好了。”
高珩到午時時果然過來陪了他,陳章便識趣地退下,臨走前同高珩耳語一陣,也不知說的是什么。高珩牽引著他回房,一路上并未發作,待到坐下后才開口問他:“銘通同你說了這兩月的事了?”
“說了,當真是數奇。”衛映說,垂下眼避開高珩的目光,“是我和舅舅心意不通,兼之愚笨,看不穿舅舅的籌謀苦心。”
“阿映......”高珩喚了聲他名字,卻驀然感受到隔閡和遲疑竟令他在這一刻覺察到疏遠與鈍痛,而這本不該出現在他和衛映之間。他悵然,想要伸手撫摸衛映的臉頰:“你在怪舅舅嗎?”
“我當然在怪你啊。”他說,肩胛后縮,拒絕著高珩的靠近,聲音驟然迸出無盡的憤恨和委屈,“金蟬脫殼這樣的事,你一點口風都不給我透,我在北周還有個二舅,你也從不跟我說。你把我拉到風口浪尖,又不教我知曉我什么處境,你是疼我,還是害我啊?”
“我只想護住你......”
“那你護住我了嗎?”
他脫口而出質問,先是暗暗惱恨不該這樣沖動尖銳,心中的委屈涌上了后,卻又覺得合該是問出口的。高珩總是不肯讓旁人知曉他想法,他執意追問也只肯漏出皮毛,前因后果、內里緣何,從來只有他一個人清楚。
陽淵就不會這樣。
他抬起眼簾,看見高珩眼中百般復雜情緒,卻是不見憤恨的。他微微抬起下頜,知曉了他現在確實可以放肆,并不必擔心會真的惹怒他。
他聽到高珩開口,聲音中含了無盡的追悔與鈍痛:“是舅舅的錯,我沒教會你,又沒護住你------往后再不會這樣了。”
衛映神色仍不為所動,仿佛高珩的話不過是在他心上浮光掠影,并未留下痕跡。他垂首,問道:“你借假死逃生,是事先安排,還是臨時起意?”
“既是事先安排,亦是臨時起意。我是想著假死之后,高桓沒有約束,不多時便會失盡人心,屆時我起事,才占盡人和。但那夜變故,本不被以為是成熟時機。”高珩輕輕闔目,“我未曾想到高桓會帶人來府上,便服下了假死藥,彼時我以為你同高構在一處,得知此事后會擁立高構為帝,過幾日假死藥藥效過去,至多不過是教你傷心幾天......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