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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珩垂下手,不答。衛映拔高了音量,說了半句卻又把聲音放低了回去:“他呢?二舅呢?”
“北周的遂國公,兼領大司馬大將軍,能在哪里呢?”高珩淡淡道,他抵住衛映的額頭,彼此目光中唯有對方,安撫起人來,卻又溫柔細致起來,“阿映,此前兩個月不過是場噩夢,你在中間遇到什么、想過什么,都已經過去了。你是我的外甥,是大齊的留朔侯與煌昭將軍,從前我謀劃政事時,你也知曉,該教你的我會一點點教你,你不該知曉的最好提也不提。”
高珩、留朔侯、煌昭將軍,曾經那幾乎同他打上烙印的名字與稱呼,過了這兩個月卻仿佛已經是隔世之事。衛映捻住了被角,喃喃問:“我不該知曉他在哪里嗎?”
“你該知曉嗎?”高珩似笑非笑,目光中含有審視。
衛映想要問出口的話止在喉頭,旋即搖搖頭。高珩滿意一笑,拉他起來坐下,拿起梳子輕輕梳他的頭發。
幾月奔波,他頭發早不比在鄴城時順暢,高珩再小心,不時那梳齒便會卡住成結的頭發。衛映也不叫疼,心中卻有種錯位般的荒誕感:他竟覺得在高珩面前,他也該是提心吊膽、時時算計的。
他急迫地想要知道陽淵的下落,高珩卻不肯對他說,那他便要一時示弱,伺機去探聽真相,就像他曾經在高桓、高構腳邊所做的那樣。他隱隱也猜得到高珩所不愿告訴他真相的原因,陽淵是北周重臣,與高珩天然便是對立,陽淵以為高珩死了,才能在他面前放肆地思念高珩,可現下處境,如何能兄友弟恭呢?
況論又有那一層誤會在.......
“舅舅。”他低聲叫了高珩一聲,銅鏡中高珩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你還記得,兩年前,你在獅城同我寫過信嗎?”
“‘葡萄甚好,歸予汝’,可惜路途遙遠,次年才吃到。”
“舅舅記漏了。”衛映望著銅鏡,一字一句道,“是‘至獅城,遇故人,葡萄甚好,歸予汝’。”
高珩手一頓,衛映回頭,黑眸中有著高珩所不甚喜歡的冷色光亮:“舅舅,故人是誰啊?”
“陽重源。”高珩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可阿映,你既提及獅城,便該清楚北周最后并未遵守盟約,我彼時視他為故人,相見不勝歡喜,如今則未必。”
“背盟非他之意!”衛映有些急切地替陽淵辯解,“舅舅也知道他并未在前線,北周的俘虜也未曾提及他與此事有關。他......”
“你又怎知他是否是在哄騙你呢?”高珩截斷他話頭,反問道,他將衛映的臉掰了回去,叫他只能在鏡中模糊地望見他的面影,“我不想把話說得太明白,倒教你覺得我心中有刺,可阿映,你若是知曉兩情間微妙處,就該明白,我很不高興你在我面前提他。”
說到這一步,便已經稱得上是警告了。衛映欲言又止,高珩也未在說他,溫潤玉質抵在發間,仿若又是親密無間。
第十一
他們相對無語時,高珩的親兵便進來向他稟報事宜,他聽到他們談到尉遲將軍、忠城王等字眼,口吻中并無敵意,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