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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狠敲向衛映的額角,“朕就是國破身死,也絕不會向你低頭認輸!”
鮮血滾落在他發鬢脖頸,蜿蜒進衣襟與胸膛,而衛映似乎并不覺得痛苦,語氣輕松,仿若只是在閑話家常:“那亡國后,陛下當如何呢?若是落到北周手里還好些,說不定能封個侯爵國公什么的,可若是落到突厥人手里,指不定得砍下你的頭顱做酒器,割食你的血肉喂牛馬,縱然國破之日陛下以身許國,太平日子,也就剩下一年許了!”
他膝行上前,幽深的黑眸注視著高桓:“這不是認輸,我是在求你,求你給我機會讓我保護你的江山和皇座,得君之信,必不辱命,我會忠于你,忠于北齊------就像忠于舅舅一樣。”
高桓的手在他下頜上游走,而衛映吻著他的手,竟如同愛侶廝磨一般。他著魔般伸出雙臂抱住他,親吻他的發頂,感受著他身體的溫度。
這是另一種興奮:他成為了高珩,現在懷中擁抱著自己最愛的人。
可他手指觸碰到衛映的血:那是他方才擊打的,而高珩絕不舍得這么對他。
透徹的冰冷浸透了他的千肢百骸:他不是高珩、他得不到高珩,他留存在這個世界上的氣息會隨著時間越來越遠去,他徒手想抓住只光片影,卻不過兩手皆空。
他最喜歡的人是衛映,最愛最疼的人是衛映,不論今時今日他如何折辱他,衛映永遠勝他良多。
“那還不為了高珩!朕不要他用過的東西,朕不要永遠留在他的影子下,朕,朕更不要你為了他這么卑躬屈膝,跟閹人賤奴一般!”他抓起衛映的衣領將他拖下床,鼻尖抵著他耳畔,森冷道,“朕知道,你厭棄朕,看不起朕,你從小就不喜歡朕,現在這樣討好朕也不過是因為你心里還有依仗-------朕真的很想看看,如果朕再逼你,再折辱你,你會不會什么都不顧只求一死?”
當現實的絕望濃重到整個靈魂都看不到希望時,他還能有韌性去隱忍去算計嗎?
而他身下的衛映仍然在笑,他勉力抬起頭,黑眸幽深如潭,是他見慣的桀驁與熾烈:“那臣便同陛下賭吧,賭陛下是更想要江山,還是更想臣認輸。”
高桓沒有再過來,卻也沒有放他走,而過了幾日,來的人是樓晃。
他腿傷好了大半,能杵著拐杖走路,他坐在一旁的胡床上,拿拐杖敲打著衛映背脊,滿面譏笑:“你這幅樣子,與其說是奴才,不妨說是豬狗。”
衛映并不說話,而樓晃嘴角噙笑,漫聲道:“替留朔侯更衣,今日陛下宴請百官,留朔侯位居列侯,也當前去。”
衛映直覺眼前是個陷阱,只是現在去與不去并不由得他。內侍服侍他換上侯爵品級的衣冠,牽引他入席。
朝臣久未見衛映,驚愕者有之,窺探者有之,有試圖與他說話的人俱被環伺的內侍攔下。酒過三巡,樓晃忽然起身舉杯,恭謹笑道:“如今我大齊國泰民安,正是盛世景象,臣有一物進獻,望陛下喜歡。”
“晃弟進獻何物啊?”
樓晃拍掌三下,便有宮人抬上一物,揭開帷幕,卻見里面是一輛精巧小車,那小車四圍都是錦圍繡幕,下面配著玉轂金輪。
高桓撫頜:“此車精巧可愛,不知有何用處?”
“此車內外共有兩層。人登車后,只須將車身推動,上下兩旁立刻有暗機縛住手足,絲毫不能抵抗。臣遍尋巧匠,終于制得此物,便等著今日獻給陛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