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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回想起來，或許那時就是陷落的開始，懵懵懂懂，恍若清晨的微光，分明模糊得抓不住，卻下意識地相信往后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這樣天真爛漫得令人發(fā)笑。

沒有收到任何訊息的手機被我丟在書包深處，胸口微微發(fā)悶，我在心里對自己翻了個白眼，何必為了這種小事情感到失落？人家說不定只是昨天太忙，吃個飯洗個澡，轉(zhuǎn)身就忘記了，又或者他說的根本只是客氣話，我還像個傻子，暗自期待他真的會傳訊息。

「早安。」

「早。」

暫時拋下鬱悶，我從掃具間拿了竹掃帚和垃圾袋，走到圖書館前的草坪，沙沙沙的聲響已經(jīng)在勤快地響著，空隙間，我收到一個甜美的笑容招呼，我朝她點點頭，跟著加入她的工作。

邱語寧的腳邊有一小堆落葉，似乎掃了好一陣子了，她今天將長發(fā)綁起來，馬尾巴隨著她的動作，活潑地在她后腦勺晃呀晃的，混著太閃耀的光線，看得令人眼花。

「早喔！」

「早。」

「噢，早安呀。」

與我們一起負責(zé)外掃區(qū)的其他幾個同學(xué)陸陸續(xù)續(xù)冒出來，朝我們打招呼，我將畚箕滿滿的葉子倒進垃圾袋，一面用眼角馀光悄悄觀察其他人，沒有明顯的厭惡，神色平靜，有的甚至有些靦腆。

在教室的時候避之唯恐不及，當遠離某些人的視線，卻又平和得像是什么也不曾發(fā)生，讓我摸不著頭緒，不過，在這其中，最讓我佩服的還是邱語寧，不知道是習(xí)慣了，不在意、無所謂了，才能這樣毫無芥蒂地揚起笑容──或者她天生就是少根筋的孩子。

陽光越來越熱烈，時間往后推移了一些，然后鐘聲響起；我撿起馀下細碎的紙屑丟進裝得半滿的垃圾袋，邱語寧蹲下來，俐落地打了個結(jié)，提起來準備拿去丟。

「那、那個，我拿就好！」

走沒兩步，旁邊一隻手伸出來，猛然搶走她手上的東西。

她愣了下，回過頭看著對方，「真的嗎？」

「真的，我拿去丟就好。」男孩一號很堅持。

「噢，好呀，那就麻煩你了。」

「啊、邱語寧，那我?guī)湍隳脪甙选！?

「欸？不用啦……」

「沒關(guān)係，我一起拿去放。」男孩二號也很堅持。

「那，謝謝你？」

邱語寧微微偏著頭，臉上有些疑惑，有些不明所以，那種表情呆呆的，有點可愛；我抬起一邊眉毛，頗為玩味地看著這一幕，這才注意到周圍時不時有男生互相推搡著，故意大聲笑鬧地經(jīng)過她旁邊，悄悄瞄她……忽然間有點理解她在女孩間的壞人緣是怎么來的了，再想起她甜美的笑容里摻雜著的傻氣，居然克制不住地揚起嘴角。

嗯，果然就是少根筋嘛。

回到教室，我跟著其他人把掃具收好，覺得手上沾了一層灰，拍不乾凈，又折返到走廊上的洗手臺，嘩啦啦的聲音及清涼的溫度帶走不少暑意，水流短暫地抵消開始變得悶熱的空氣，我滿足地嘆了口氣。

「嘿，早安。」

一個聲音冷不防響起，我抖了一下，差點失手把水濺到身上，趕緊把水龍頭扭上，轉(zhuǎn)身瞪向出聲的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