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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鶴鳴低垂著頭,挺拔的身姿都有些萎靡,腳尖就頓在原地,似有千斤重,無法動彈般。
他閉了閉眼,后槽牙在打著顫:“盛驕?!?
每一個字都極其?難說?出口般,就連腰桿都變成?酸痛,拖著雙腿滿北京走動時,也沒覺得這般疼痛。
他唇瓣輕闔,每一個字都說?得艱難:“我能不能留在這里?!?
氣氛微滯。
誰也沒有開口打破這僵局。
游鶴鳴咽下喉嚨里的酸澀,渾身都疼得厲害。
明明只是一個陌生人,只是一個莫名出現(xiàn)在盛迎遞身體里的女人。
不知是人、是鬼、是妖還是誰。
他不是早就已?經(jīng)習慣了。
可是他為什么覺得那么難受?
盛驕半闔著眼眸,長長的睫毛擋住神色,整個人都變得模糊起來。
眼里的光彩不知落在何處,只是虛虛的。
手指微屈,指尖敲擊著地圖,隔著地圖敲桌,發(fā)?出悶悶的聲響。
像是一擊又一擊敲在心尖上。
盛驕輕聲問他:“你不想回?去嗎?”
“回?到宛東鎮(zhèn)里?!?
“你生長的地方,最割舍不掉的地方。”
游鶴鳴張不開口來,他變得狼狽,近乎無措又難堪。
就在盛驕以為對方不會回?答的時候,耳畔傳來沙啞的聲音:“我更想待在這里,待在你身邊。”
“盛驕。”
他輕輕地喊著。
盛驕只是垂眸看向地圖,手指繞著宛東鎮(zhèn)一次次轉(zhuǎn)著圈,看向這個地方起伏不定的山巒高峰,江川河流。
他們從這里出發(fā)?,卻不一定要?回?到這里。
盛驕突然看到某個地方,直起身子來,雙目盯著這個地方,“這里就是我們來的地方,是叫宛東鎮(zhèn)。”
“淮河的發(fā)?源地在上面,地勢以中部突起,東西?兩端漸低,北側則由西?向東呈總體漸次升高狀.......”
游鶴鳴嗯了一聲,他的語氣低且沉,聽不出情緒來。所有的外露就在剛剛展示出去了,現(xiàn)在他又把那些都收了回?去。
盛驕想要?做什么,她的回?答是什么,那個答案呼之欲出。直把人燙出一個洞來,心底空落落的。
盛驕雙手張開,攤在地圖上,低頭盯了許久,突然抬眼笑盈盈地看向他:“我的意?思是,我們出來這么久了,該回?去了。”
“我們?”游鶴鳴的臉上是來不及藏起的錯愕。他有些不可置信自己聽到的東西?,重復道,“你說?我們該回?去了?”
剛剛明明不是這樣?的。
盛驕理?所當?然地點頭:“當?然啊?!?
她好像完全忘記了自己剛剛的態(tài)度,先聲奪人指責對方:“難道你想跑拋下我,一個人回?去?”
“不是吧,游鶴鳴,你怎么是這種人?我們都有這么深厚的革命友誼了,你還想一個人跑路?”
“太過分了?!?
游鶴鳴連忙搖頭:“我沒有?!?
聽盛驕越說?越奇怪,游鶴鳴臉上有些血色,紅著耳朵喊她:“盛驕。”
盛驕問他:“那你這個表情是什么意?思?嫌棄我了嗎?要?和我分道揚鑣嗎?”
游鶴鳴抿直嘴角,鳳眼里都是霧:“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他輕而快速地眨了眨眼睛,又說?道:“明明是你自己......”
明明是盛驕做出的決定,是盛驕想做出的決定,只是最后又了。
中途因為什么而發(fā)?生了改變,他不得而知。
他滿眼的控訴:“你分錢?!?
盛驕搖搖手指,掏出離開時大隊長給他們的物資購買介紹信:“你看,我們有物質(zhì)介紹信,中途還能繼續(xù)下車搞幾波大的?!?
這可是火車上的生意?。
再讓老爺子給她們開幾封介紹信,只買最貴最暢銷的東西?,揣在身上,在火車站口就賣掉,然后繼續(xù)上車跑路。
火車站是流動性最大的地方,誰也抓不到他們。
多好的生意?啊。
這個時候怎么那么多商機呢?
游鶴鳴這才伸手把錢拿了過去,卻也只是拿了兩百,說?:“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