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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按照規(guī)矩,男子不可進產(chǎn)房。只是周子澹一向來荒誕慣了,強行留在了產(chǎn)房內(nèi)。他神色惶惶,半蹲在床邊上握著梅子芝的手。
梅子芝剛開始安撫著周子澹:“沒事。我以前見別人就是體虛了點。”
到陣痛開始,梅子芝直接人給痛麻了。當陣痛逐漸密集,她是痛到險些失語,半點再說不出什么安撫周子澹的話。她一手捏著周子澹的手,另一手幾乎要將被床單抓爛。
血水一盆盆往外端。
疼痛原來可如此綿綿無期。她被強行塞了一點吃食,又被強行灌了一碗湯水。到后頭舌頭下被塞了參片。她精神恍惚間聽到了周子澹慌亂叫她三娘,聽見了嬰兒啼哭,輕微勾了勾唇,隨即精神不濟陷了深沉昏睡。
再度醒來,梅子芝擁有了一個紅成猴子臉的丑小孩。
梅子芝虛弱坐在床上,邊吃著周子澹喂的湯水,邊面無表情看著眼睛只有一條縫的胖娃娃,產(chǎn)生了懷疑:“為什么他這么丑?”
此時抱著孩子的祝氏安慰著:“沒長開呢。長開會很好看。你看這眼睛鼻子嘴巴,多像你們啊。”
盧筱雯才嫁入周家,自是跟著一起來幫忙了。她同在邊上應(yīng)和點頭:“是很像。”
梅子芝和周子澹兩人對視一眼,再度陷入沉默:“……”不得不說,不管是梅子芝還是周子澹,兩人的容貌都得天獨厚,算是少見的貌美和俊俏。兩人是全然沒法將眼睜不開,鼻子塌著,嘴微小翹著嘴皮的紅臉小娃娃,和自己心愛的人對上。
周子澹幽幽嘆口氣:“丑也挺好的,往后要是欠打了。下手起來不容易心軟。”唉,怎么生的就是個男娃娃。要是一個像三娘的女娃娃就好了。
梅子芝:“……”聽出了意思。
她伸出手在周子澹臉上捏了捏:“你看你長得不錯,我還是能下手的。話是這么說的么!”
室內(nèi)頓時一陣哄笑。
梅子芝生了孩子,由于周元淮先生在京城,周子淙又正得圣寵。以至于整個京城都紛紛向周家送禮。有孩子用的穿的,也有娘親和其他周家人可以用的。
就連皇上都過問了一聲,太子妃更是親自送拜帖到訪。
人來人往太多,哪怕孩子并不怕生,也實在煩。當梅子芝養(yǎng)好了身子,她果斷抱上孩子,帶上周子澹前往京城,開辟江南的扎染店。
江南有刺繡,刺繡和扎染又不會沖。全然可以將兩者融為一體,成江南獨有的刺繡扎染。
最重要的是,她希望能夠帶著孩子去她娘親的墓前掃一次墓,敬一杯酒。
車輪滾滾,梅子芝從京城一路前往江南。靠著周子澹的吃喝玩樂拖延,兩人將原本二十天不到可以到達的路程,硬生生走成了一個半月。
到江南時,江南溫度適宜。暖風拂面,花紅柳綠。蓮葉荷花都可見。
江南周家人早早給周子澹以及梅子芝和孩子籌備好了住處以及接風洗塵的宴,在知道他們大抵什么時候到后,已有人在住處候著了。
兩人卻并沒有第一時間去周家,而是前往了月娘的墓。
周子澹讓其他人先行帶著東西去周家,帶著梅子芝前去掃墓。他從街邊買了吃食和酒,用一個竹籃子裝著。另一手則抱著包裹成團,終于變好看起來的小娃娃。
可惜小娃娃非常不配合,砸吧嘴吐著口水。周子澹直皺眉:“他吐我口水!”
梅子芝跟在邊上,幫周子澹一道提著竹籃。見到這一幕好笑抽出手帕替小家伙擦口水。
月娘的墓坐落在一山清水秀的墓園內(nèi)。月氏一族不管如何并沒有虧待過她。唯一虧待的,或許是梅子芝。
梅子芝找到了墓碑,看著上面寫著簡簡單單的月氏十三代月茜之墓。
她頭上本系著扎染的青色巾帕,插著一根銀簪子。到這一刻,她親手取下了這一塊巾帕,墊在了墓碑前方。她將吃食擺上,倒上了酒。
梅子芝想對娘親說的話很多,真正對上了刻字的石碑,頭腦空空。她緩緩將酒灑下,聽著耳邊周子澹的聲音娓娓道著他們的身份,說著他們的相遇相知相守。
逝者不可追,來者猶可待。
她眉眼彎了彎:“我會將月氏染布,開遍天下。”去見證世間一切。
作者有話說:
【鞠躬】感恩,我又完結(jié)啦!三娘的故事其實就是想寫逝者與新生接連,不斷前行這么個概念。不管是誰其實都只是個小人物,而小人物不管如何,也能拼出自由世界吧。
三娘今后必然會走在一條極為浪漫的路上,不依附任何人,靠著自己成為她想成為的自己。
完結(jié)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