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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傾覆不過一瞬。
……
沐子芝在周宅,把晾干了布做成了衣裙送給了祝氏,將晾干了可以放到學院的筆墨送給周元淮先生,再將一個用青布包了一些碎布的瓦貓布偶送給了周子淙。
祝氏將鑲了銀絲的淡玫色上衣穿上,搭配了淡綠葉腰封和青布碎花裙,美滋滋帶著人出門踏青。周元淮先生高高興興戴著筆墨去書院掛起來。
唯有周子淙盯著布偶看了半響,無視一臉試圖偷走玩偶的周子澹,對沐子芝發問:“對了,我先前發現周城有不少人,賣一些青布、羽扇和這種包了軟布的娃娃。還搭配了銀飾簪子。”
沐子芝心頭一驚。
她突然意識到,周家沒有傻子。而她當年打著周家的旗號,賣了不少貨。有錢不賺畢竟傻子。
周子淙看沐子芝這神情,依舊問了下去:“賺了多少錢?”
“也,也沒多少。”沐子芝想起這個,心更虛。說實話,月娘的名氣打出去,知道的都是些大門大戶,進來就是一千兩下單的。而讓鋪子在最初建造中得以有足夠錢流動,全靠得是這些零散的小銥嬅東西賺來的小錢。
周子淙了然:“果然是你。”
周子澹在邊上插話:“馬上去京城。你快些高中。這樣我們在京城賣你的羽扇、你的娃娃以及各種簪子。你還能過來站個街。進士及第我都看不起你。怎么也得探花郎起步吧?”
以周子淙的年紀和外貌,保不準皇帝真給個探花郎。
周子淙拿著羽扇點了點周子澹,另一個手拿著娃娃:“有本事你自己考個探花郎。你怎么不問問,我們家里三個人的娃娃,誰賣得最好?”
周子澹立刻轉頭看向三娘:“啊,難道是我?”
沐子芝回想了一下阿花曾經欲言又止十分無語的樣。再回想了一下最早關于周子澹的那些貨有多好銷。這也真不能怪另外兩人,只是周子澹實在是太愛在外面混跡。
對于其他人而言,天上月不可褻玩,身邊人觸手可及。
沐子芝對上周子澹,商量著:“要不到了京城,你們兄弟兩個一起站店門口,幫忙賣些日子。說不定京城里不少人過來買東西。”
她少了沐王府一切的束縛后,再次重回當初那個靈動的梅家少女,慫恿著人:“兄弟齊心,其利斷金。我祖母經常這樣對我兩個哥哥說。你們在京城一定也可以!”
第72章
文/乃兮
周家兄弟對沐子芝佩服得五體投地。有的人生來就是賺錢的料, 絕非小地方能夠容納。
她天生有著朝上攀爬的野心,如同一根藤蔓稍窺見一點光亮就能朝上。
至于到了京城之后要不要站街口賣東西,兩人深深表示此事再議。
沐子芝禮送完, 去店鋪里接了兩個單。這兩個單是短期內最后兩個單。再多她真接不了。因為按照周采所說, 周家商隊要前往京城了。
她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收拾要帶去京城的東西, 以及帶上人一道前往京城,去開辟新一家鋪子。她在商鋪里帶著阿花簡單商量著:“我打算在京城的鋪子里賣一些看上去更貴重的東西。京城一間鋪子價格貴,我們不能走西街這邊薄利多銷的路。人多有錢。能買的了千兩扎染圖的人更多。”
阿花聽著這話,和沐子芝商量:“女子學堂里又不少人學了很多技巧, 做起扎染來有自己的想法。挑些一起帶去京城?”
沐子芝點頭:“可以。不過去了京城之后很難回來。有可能五年十年才能回來一趟。這事要和她們說清楚。”
說到這, 她不由開口:“算了,我去說吧。這里交給我們的新掌柜。”
沐子芝和阿花轉道前往了女子學堂。
周城的女子多很是勤奮。她們自小家里的阿姐阿娘阿奶都極為勤奮,連帶著她們有樣學樣。如今能有個機會讓她們學點可以謀生賺錢,她們哪怕知道其中賺來的一部分錢要給學堂用于維持學堂, 也甘之如飴。
“她們學起來真的太快了。”阿花和沐子芝說著,“村里的阿婆一個個叫過來教, 幾乎都沒什么可以教。要是誰想到了新的扎染手法,和別人的那些個方法都不一樣的,可以申請授課, 一起交教給其他人,也能拿一筆錢。”
沐子芝到達學堂,發現才一段時間沒來, 女子學堂比較簡單的教學屋子里, 有人坐在前方中央一點的位置拿著白布教著, 其余人拉著桌椅是圍成了大半圈。
除此之外, 專門還有一個年紀較大的女子拿著筆墨在寫和畫, 似在記錄。
沐子芝想起阿花和她提過這事:“這位女先生就是將這些扎染法子整理成冊的?現在有多少種方法做了?”
阿花應聲:“是。現在記錄了三四十種。都要非常特殊,做出來的花樣和別的完全不同,我們才讓先生給記錄上去。”
沐子芝在心中細算了一下。她光絞纈能想出來的方法就不止三四十種,真要想能想出五六十種。要是真去折騰加上別人也會的技巧,說不定能想出上百種。
走到門口,先行到了女先生那兒。女先生手邊已有一本冊子寫完了,見到沐子芝前來,忙站起身想行禮,又被沐子芝按下坐著。
沐子芝拿起桌上的冊子仔細翻看起來。除了她最喜歡用的魚子纈和繭兒纈之外,還寫了幾種針法。單針、雙針、跳針目木花也有……
她點著針法低聲問:“王家和李家也都讓人來了?”這里都有幾個她們兩家獨門的手法。當然最獨門的手藝沒在里面。
“來了。王家娘子和李家娘子都覺得有個女子學堂是好事。還讓自家的姑娘也來學了。回頭她們是回自家做活,平時就會來教一兩節課。”阿花這么回答著。
在知道擰成一股繩能產生多大的力量后,整個周城會染布和想學扎染的女子,幾乎都來湊了熱鬧。
“還有男子想問能不能來學。”阿花這么和沐子芝說著,“但我們這里說好了是女子學堂,就沒讓人來學。要是誰打算在外頭教,我們暫不管。”
阿花猶豫一下:“真不管她們有人在學堂里學了,出去外面教別人么?”
“不用管。”沐子芝輕搖了搖頭,“學這些東西,是為了能讓人得到一門手藝吃飯。不管誰學都是好事。再說了,學的人多了做的人也確實多,但這讓我們這邊賣沒有拿出去賣價高。時間久了,很多人會發現還是不如學個木工鐵匠之類的穩定。我們會給人派活,別的人學了要自己找活自己賣,最后會少很多人學。一陣一陣而已。”
阿花想想也是:“嗯。”
沐子芝將書放下,再看向屋子里其他人,發現有好幾個姑娘已經在偷偷看向她了。她是梅三娘,在這兒生活了那么多日子,總有人認得她的。
當然,這些人幾乎都不知道梅三娘和梅郡主是一個身份。她們更不知道她還是月娘。比起她,她們對阿花更熟絡一些,知道阿花之前一直管著西街十六號,現下管著女子學堂。
阿花一樣發現不少人在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