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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歡之后,各自三場。王爺和王妃先行離開,接下來所有人才陸陸續續離開。沐子芝起身離開,蘭郡主才跟著一樣起身離開。
沐子芝敷衍完沐王爺,倦怠折返自己小院。她走到半路上,停下腳步再次望向天上月亮。從前的每一次中秋節,她在梅家都過得很鬧騰。兩個哥哥來鬧她,她再和兩人打鬧。最終每回都是兩人給她面子,讓她打鬧成功,并帶著她用青布做月亮燈籠出門晃悠。
青布為藍天,留白為月。燈籠中的蠟燭火光,能將白色的月亮點染成黃色。燭火晃悠,就好似天上明月活了過來。
她今年連月亮燈都沒做。
這世上恐怕無數人都想要進沐王府成為一個貴人,而她被沐王府困住,每時每刻都想出去。
“郡主。”一個下人細聲細語走到沐子芝身邊,掐著個嗓子開口,“十五的月亮正圓,要不尋個好地方再賞會兒?”
沐子芝聽著人這尖細嗓音,正打算震驚于沐王府還有太監呢,剛微側轉臉,就驚恐看到某個人身穿下人服飾,臉極其眼熟,化成灰她都認得出。
沐子芝:“……”周子澹啊周子澹,就你這個幾乎天天來沐王府的人,是怎么做到裝扮成下人至今還沒被發現的?
沐王府完了。
沐王府遲早要倒。
沐王府連個紈绔周家二公子都擋不住啊!
她盡可能平復下自己的震撼和復雜,抬起手揉了揉額頭:“我要尋個沒人的好地方。你帶路。”
扮成下人的周子澹恭恭敬敬:“郡主跟我這邊走。”
第51章
文/乃兮
周子澹為人極為囂張。
作為一個愛玩樂的人, 偶爾從家里晚上翻墻出門,簡直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他不少狐朋狗友酒肉朋友,大家一起囂張被罰, 罰完之后安分兩天, 很快原形畢露。一旦時間超過七天,琢磨各種方法出門的方法可以寫一張紙。
按照尋常來說, 越是家教森嚴的府邸,管理下人越是緊。只是就連皇宮都很難做到五步一值守,三步一放哨。更別說一般人家里。
這群人除了自己逃避懲罰,也會幫助好友一起逃避懲罰。要知道逃出家門, 結果沒人一起喝酒, 那也很虧。這明顯白逃,還不如家里繼續待著。
周子澹在江南,很多時候常自己作死,但也有不少時候和別人一起作死。周家“因材施教”, 周元淮對周子澹的管教常常沒有祝氏嚴,更多講理為主, 教訓為輔。周子澹于是多次成為去別人家里幫忙“逃家”的重要人士。
江南作為舊都城,權貴不少。很多貴人在江南都有分支或者墓地。連沐王府的人過世也都一并送往江南入葬。每一代沐家人更會留一名“質子”在江南。
以至于周子澹對于權貴家里相對較熟,再加上他來過不止一次沐王府, 于是熟上加熟,輕輕松松趁著中秋節混跡進來。
他循規蹈矩帶著沐子芝往別的地方去,在瞥見后頭跟著的蘭郡主, 竟是毫無所畏的問候:“見過郡主。”說罷帶著沐子芝和白云以及潭夢繼續走。
沐子芝和蘭郡主對上視線, 見人完全沒有起疑的表情, 對周子澹升起了濃厚敬佩之心。
她身后的白云和潭夢在震撼過后, 半響沒緩過神, 跟著離開的表情也無半點差錯。
沐子芝不得不承認,有些人這輩子哪怕算是玩鬧為主,確實不算白活。就這個水準,哪天周子澹想要改行當刺客,那一定會是天下第一刺客。神出鬼沒,且每天嬉皮笑臉,令人完全想不到他會是一個無情的刺客。
她跟著走了一小段,腦子里不由想出了多種話本故事。
路越走越偏,人越見越少,沐子芝腦子里的各種話本故事,逐漸從刺客發展成奇聞志怪。
今日是中秋佳節,沐王府晚宴散后,所有人都各回各院。府上沒有人且安靜的地方很多。從宴會地到沐子芝小院往西走就能夠走到一片林子中。
這林子里的樹種得并不密,以花好看為主。沐王府種這些樹木是為了讓府上人可以有空路過時觀賞,而非過來森林探險。
周子澹停下腳步再回頭看,連帶著沐子芝跟著回頭看。身后已經看不到別的人,只余下繃緊著神情的白云和潭夢。
沐子芝對兩人擺擺手:“你們先回小院。我在這里待一會兒。很快回去。”
周子澹不再掐著嗓子說話,恢復了平時的聲音,不過稍放低了音。他眨眨眼:“或許要久一點。天亮之前肯定回去。”
這下別說白云和潭夢了,沐子芝都把腦袋重新轉回來,看向周子澹的神情充滿震撼:“天亮之前?要去哪里?你要帶我出沐王府?”
周子澹點了點天上的月亮,頗為好笑:“你不想出去么?今天可是中秋節。我可特意提早在家里吃完了飯,緊趕慢趕過來的。沐王府到我們要去的地方可不近。我連馬都騎來了。”
她微愣,頓時反應過來。周子澹要帶她回梅家一趟。
近鄉情會怯,真要讓沐子芝回一趟梅家,她不是很敢。她啞然無言,不知道該怎么應答周子澹的話。她怕要是回去發現梅家有她無她都一樣,豈不是……
豈不是很傷神。
可她又意動,內心本就潛藏著的念想,被的周子澹輕易勾出。
周子澹替沐子芝向兩個侍女擺手:“你們回去替你們郡主偽裝一下。大晚上沒人會去找她。我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
他知道各大府邸私事諸多,更順口提點兩人:“府上你們郡主最信得過的就你們兩人,可別辜負了她。”
白云和潭夢一道望向沐子芝。
話說到這個地步,沐子芝半響開口,重復了話:“你們回去。天亮之前我會回來。”
有了郡主的指示和周子澹的提點,白云哪怕想要堅持規矩留下,也被潭夢暗中推了推一起行禮后快速離開了。兩人一走遠,沐子芝當即雙手環胸,微揚頭看向周子澹:“你說說,要怎么帶我去?你看我這一身衣服,完全不適合騎馬。”
周子澹好笑:“不止不適合騎馬,也不適合從府上出去。我帶了換的衣服來。全新的,你隨意套一套。”他說著將人往更墻邊帶了帶,竟是在一個隱蔽的矮叢中取出了一個包裹。包裹一打開,里面是一套極為精簡的男仆從衣服。
他把衣服交給沐子芝:“別換,天冷,直接往外面套上。裙子用繩子往腿上綁,衣服袖口也捆起來。頭發要拆了,太顯眼。”
沐子芝拿起衣服往身上套。仆從衣服為粗布,貼身穿不會舒適。但用來遮擋沐子芝的衣服很足夠。裙本身是兩片式,系在腰上落下時層層疊疊看不出,沐子芝聽著周子澹的話給裙子分別困在腿上。好在白天天熱,她的衣服單薄,并不會穿不進外衣。
衣服穿完,沐子芝將腦袋上的繩與釵全拆了,簪也不留。她簡單盤發,讓自己和尋常仆從看上去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