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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她是不是倒了醋?還是什么?
然后她似乎尋思著造作的反正是沐王府的錢,什么都加。這不用品嘗,周子澹都能深刻意識到什么叫人生百味,回味無窮。
吃下去人沒事吧?沐王府的大夫,醫術應該還成吧?
周子澹帶著滿腦子寧可叫三娘“爹”,也不能隨意喝這最后一道回味茶的心,拿到了最后一杯茶。他側頭看向身邊的沐王爺。
沐王爺看樣子完全沉浸在于當年三娘的親娘那些愛恨情仇的記憶中,渾然沒覺得這茶有什么問題,竟是還細品起來。
這東西能細品?能么?
周子澹望向給他遞茶的三娘,帶著一種誠懇的期待:“一定要喝么?”
沐子芝看著都沒倒滿的茶杯,拿起空茶杯喝起了剛才煮多下來,最樸實無華的甜茶:“為什么不喝?你來沐王府,這杯茶本來就應該是沐王爺給你泡。他不擅長,我替他泡了。現在他都在喝,你不喝。你是不是不想和我成婚了?”
周子澹:“……”你這是面對恩人的態度么!他和她成婚明明是為了幫她脫離沐王府!
他做好了找大夫探討人生的準備,將半杯茶一飲而盡。這道茶水里面加了不少的料,已經算是很可怕了。最可怕的是這茶里的各種味道確確實實又被分明割裂開。
怎么能做到一道茶能嘗出甜、辣、苦、酸這些個味道呢?舌甚至有輕微的泛麻,讓他不由自主伸手拿過之前甜茶的杯子,懇切倒了一杯白水,再次一飲而盡。
真是要了小命。
沐子芝當即笑樂:“我們這邊飲茶的人很多,你要是……”她頓了頓,本想說要是上梅家求婚的話,祖母梅菊一定會親自給周子澹煮上這三道茶。
現在到了沐王府,沐王爺有那么多子嗣,卻連這三道茶都燒不好。大約是以后也不會給其它郡馬或者世子妃煮這個茶的。
“要是喜歡,我以后給你煮別的也喝喝。”沐子芝轉了話風,“不過我煮茶的次數不多,煮別的出來不一定好喝。”
沐王爺在邊上插話:“我覺得好喝。這事事到要嫌,往后怎么過日子?周家不比沐王府,仆人少,能吃的東西也不多。”
沐王爺將茶水飲完,側頭和周子澹說:“你和你哥不像,但也該做點什么。能考個好功名就考個好功名。不能封侯拜相,找人代你做點生意也行。周家在江南也有不少商鋪。”
書香門第能夠有錢買紙買筆墨和買書,當然都有錢。他們隨隨便便從家里拿出一本書,要錢就不菲。尤其是周元淮先生的藏書,不少稀世罕見,雖說常常外借給人抄寫,卻也沒多少復刻的版本。
周子澹哪能想到自家親爹都不要求他上進了,到沐王府來被沐王爺要求上進。
他能怎么辦?也不能為了這場婚事應著:“我可真不是這塊料。要是真能考出什么名堂或者做生意做出什么名堂,我爹早安心了。”
沐子芝看著周子澹那神情,很清楚知道周子澹確實不想那么折騰他自己。他對不上心的事耐心有限,還好他們的婚事就是意思意思。
她落座后,順著這話題找了借口:“既然你打算找人做生意,后天和我一起出門吧。去街上看看誰家鋪子生意做的好,說不定能學到點什么。萬一只是沒接觸過所以不擅長呢。”
周子澹和三娘對上視線:“……”他是找他們江南的掌柜學不了么?要到外面找外人學?
他懷疑三娘這幾天是嫌他煩了。畢竟他最近總是老找她。就差沒去她院子里學染布了。明明想出去,卻要找折騰他的那種理由。
不過他更覺得,是三娘看沐王爺不舒坦。自沐王爺加入他們亭子會面,到沐王爺說他三道茶泡得不好,三娘身上的情緒就一點點比一點蓄著。
好似炮仗一樣,只要加入一點點火星就能點燃。
他隱隱意識到三娘的想法。大概是覺得沐王爺哪怕話里話外說著多愛月娘,卻并沒有做出多少證明他愛的事。如今月娘已經去了那么多年,他有整整十六年可以去做點別的……
比如說將記憶里的三道茶學學好,比如說善待現在的王妃以及郡主世子們。但沐王爺都沒有。他依舊是自以為是,只想著身為沐王爺的他自己。
周子澹拱了拱手:“子芝好學。子芝多學點,往后說不定子芝能養我。”
他嬉笑著試圖逗樂面前的人:“我以后就出門采買你喜歡的東西,回來送給你玩,平日給你端茶送水。以后有了小輩,我就開始學三道茶,到時候給孩子喝。前面怎么苦怎么來,第二道怎么甜怎么來,第三道,一定要讓他們回味活了的這么多年月。”
沐王爺越聽越不對:“……你這樣怎么像是要嫁給子芝當郡馬?這都什么和什么?像話么?”他皺起眉頭,“身為一個男子,怎么能夠每天都想著這些沒用的事情。”
哪怕不想著天下和天子,也該想著如何維持好一個小家。
沐子芝卻被逗笑了。她看著周子澹的不著調,能惹怒沐王爺,就覺得好笑。周子澹是愛玩鬧,是不做正事,沐王爺在維持沐王府的一切上都遠超過周子澹。
可她偏生就是覺得周子澹更好。
大抵是,她歪著屁股,只想著周子澹哪怕是無功績無成就,依舊算個有擔當的人。他能夠無所畏懼的,只因為和她短短一段時間的交友,就為她答應一場荒誕婚事。
第34章
文/乃兮
小小亭子里, 沐王爺氣不太順。他自詡比不得沐家第一位,也不算沐家最差的一任王爺。可他沒想到自己想對月娘的孩子好點,月娘的孩子卻半點不像月娘, 看人的眼光極差, 還要倒貼。
瞧瞧這周家二郎,除了出身在周家, 其余是半點能讓人看得上眼的地方都沒有。完全能說是一無是處。他手下客卿無論哪一位,拉出來都能比這位周子澹好些。
難道養在外面,終究是會眼皮子淺些。
“嬉皮笑臉,油嘴滑舌。”沐王爺皺眉, “不像話。”說罷, 他是再也不想看這兩個小輩,尤其是不想看周二郎。
他站起身來,對梅郡主說了聲:“你要是非他不可,我應了。往后你要是真在他那兒受了委屈, 我至多只幫你一次。”
這一次也是看在月娘份上。
說罷,他甩衣袖走人, 帶走了一批跟著他隨身伺候的。
留在亭子內,被甩了臉的周子澹和沐子芝互相看了眼。沐子芝頓了頓,正想要安慰一聲被看低的周子澹, 卻見人渾然不在意笑起來:“王爺也太看不起你。你會在我這里受委屈?我但凡要是做錯了點什么,怕是早被你追著打,方圓百里都能知道我犯下的錯。”
沐子芝是半點不想不想安慰人了。
她不僅不想, 還抬起腳在桌下踩人, 扯著笑意又有點微妙的小火氣:“你真是好好皮相, 憑白多長了一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