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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薩諾斯中將教訓過他很多次,他有的聽了,勉強改改,有的冥頑不靈不加改變,后來遇見心上的少女,他才知道卑微到泥土里的形容原來是寫實。
等他一點一點把劣習改變,學會尊重,學會去愛……卻沒有人告訴他,不是誰都有時間能夠停下來慢慢等他。
“你可以放心……那五位大人不會動伊蓮……她的母親尤安娜女士出身靈島祭司主脈,地位尊崇,只要靈島存世一日,眷族守望相助,天龍一族就不會違背和平協(xié)議。”
八百年前,二十位王與那位眷族之主做了一筆交易,定下和平協(xié)議,將眷族所聚居的島嶼劃為隱秘的自治區(qū),錯海靈島也在其中。
按照協(xié)約的規(guī)定,只要不威脅世界政府的統(tǒng)治,任何人都無權干涉靈島內(nèi)務,即使是天龍人中權勢高如五老星,也無權判決靈島子民的生死,最多只能將其驅(qū)逐。
卡爾蘭特的養(yǎng)母吉婭就是如此,即使沖撞了天龍人,也還是保住了一條命,最后的判決結(jié)果是剝奪一切職務,遣返靈島。
羅杰在某個加盟國的王宮圖書館里查到這樁舊事時頗覺好笑,只覺得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做養(yǎng)母的一言不合對天龍人破口大罵,做兒子的和五老星拍桌子,還真不知道誰膽子更大。
歐泊也笑,“是不是很神奇,自視甚高如那五位也會有顧忌的東西。”
聽起來成為眷族是件很好的事情,必要之時和天龍人叫板也不會被殺死。
但與特權相對的,就是義務。
除了不能妨礙世界政府的統(tǒng)治之外,靈島眷族不能遷居他地,未經(jīng)允許不能擅自離島,不能違抗眷族之主的意志,不能違背靈島舊規(guī)。
特別是祭司主脈一支,要求更為嚴苛,不許與外族通婚,祭司在位期間禁止嫁娶,不能有任何私情和偏向,禁淫禁殺戮無辜,林林總總,不一而足。
“即使他們已經(jīng)不把日益衰微的靈島看在眼中,卻終究還會顧忌眷族之首、護衛(wèi)之劍的聲名為伊蓮帶來的庇護。”
就如中將所希望的,卡爾蘭特的姓氏,會保護伊蓮一輩子。
“薩諾斯自己都因世界政府而死,你怎么知道他們一定會留下伊蓮一條性命?”羅杰對此并不樂觀,如果世界政府真有那么仁善,伊蓮娜就不會在叁歲時家破人亡。
雖然至今都沒有證據(jù)可以證明薩諾斯的死是世界政府下的手,可是除了世界政府,誰還能將一位正處于實力巔峰的中將滅殺于無聲無息之間?
洛克斯嗎?可如果是洛克斯做的,他至少也該身負重傷。據(jù)羅杰所知,當時洛克斯身上并無什么傷痕,洛克斯海賊團也并沒有大的傷亡。
“因為卡爾蘭特一族終究貴為眷族之首,不能真死絕了,因為還有眷族在注視著她是否還活著,又是否平安喜樂。”
歐泊很冷靜,“如果卡爾蘭特的聲名和功勛不夠,如果眷族的和平協(xié)議不夠,那……總是夠了的。”他隱去那個詞匯,就像隱去一個不能與任何人提及的禁忌。
唇亡齒寒,眷族們并非傻子,他們時刻注視著世界政府的動作,不會放任伊蓮娜真的出事。
就算明面上他們干涉不了,卻不代表他們沒有暗中關注。
“不說這個了……你快死了,伊蓮會來見你的。”
“她已經(jīng)來過了。”
“也是……我先去了一趟瑪麗喬亞,再折回來也晚了。”歐泊喃喃自語。“她同你說了什么?”
羅杰沉默下來,伊蓮娜和他說了什么呢?
她罵他混蛋,卻在為他傷心,為他哭。
然后,她想替自己保護露玖,保護那個孩子。
她什么都沒有說,但在淚水里,在那句句替他的打算里,又說盡了一切。
或許是從羅杰的眼神里讀懂了什么,歐泊忍不住退后一步,不知是哭是笑,“你對她來說真重要啊……”可這也說明,對她來說,海軍是不可信任的。
因為海軍不可信任,所以即使是羅杰,也更能走進她的心里,在她的心里占位不低。
難怪昨日她滿身尖銳,難怪她說……
“我不如何。”
海軍如何,七武海提案如何,已經(jīng)與她沒有什么關系。
沒有什么關系的不僅是她和海軍,也是她和他們。
歐泊又哭又笑,眼神哀慟“她已經(jīng)……已經(jīng)和我……和我們,再也沒有關系了。”
自己和她……真的沒有哪怕一點點可能了嗎?
歐泊后知后覺,終于理解了那一刻青藍色眼眸里的陌生和防備到底代表了什么。
羅杰沒有做聲,他并不知道歐泊和伊蓮娜之間有過怎么樣的故事,雖然按理說他們倆不該有所交集;但他看得出歐泊此時的大喜大悲,心神俱震。
愛,是裝不出來的;而此時他面前的歐泊,即使他下意識掩藏,也擋不住眼睛里的情愫與痛苦。
這樣的愛欲情愫,還有那些求而不得的痛苦,羅杰曾在雷利的臉上看見過。
但羅杰并不可憐歐泊,愛而不得是可憐,但沒有人說被愛就一定要接受。
愛是自愿的守護和付出,而不是逼迫和要挾。
伊蓮的父親因世界政府而死,這其中海軍也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干系。
即使不談薩諾斯的死因,單單只是薩諾斯的那些卓越功勛背后對她的虧欠,就沒有人比她更有疏遠甚至怨恨海軍的理由。
長久的靜默里,歐泊稍稍平復下來。
“她這些年……過得好嗎?”
歐泊沒有去問戰(zhàn)國卡普他們,也沒有去質(zhì)問格洛。
伊蓮娜并不親近他們,說明她即使有不高興的事情,也不會同他們說;依她的性子,從來不肯和外人多倒苦水。
想知道伊蓮這些年過的如何,羅杰說不定還能知道的更加清楚一些。
“我說了,你就信嗎?”羅杰問他,“我說她好,她就沒有遺憾,沒有痛苦?”
想知道這些,歐泊該自己去查,自己去親眼看見。
歐泊很冷靜,“你的說法只是參考,有沒有價值我自己評判,至少伊蓮親近你,你的看法至少比澤法他們更可靠些。”
羅杰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嘆氣,“你想知道什么,問吧。”在他這里問過了,就別再去打擾伊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