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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愛財不假,但不至于瘋狂到叔叔不在了就立馬敢和其他所以干部為敵,僅僅就為了那些寶藏?這可不是一筆劃算買賣。
就算他真的這么做了,那也應該由叔叔留下的殘部,又或者接管蜂巢島地盤的王直來清理門戶,從利益相關上來說,玲玲和史基都不是有閑心思干涉這件事的性格。
何況,后來她主動松口,說不在乎叔叔留給她的東西被約翰帶走,不必麻煩他們,可所有人都遮遮掩掩說她不必擔心,他們會把這些事處理好。
處理好什么?處理的是誰?
她只是愿意被瞞著,并不是傻子,也不是真的一無所覺。
史基摩挲著杯子,聲調沉了些,眉眼之間染上明顯的戾氣,“神之谷一戰,約翰是叛徒。”
“不知道什么時候,他已經被策反,更和世界政府達成合作,很早之前就在出賣我們換取利益。”史基反復深呼吸,這才稍稍壓制住殺氣。
“在船長的酒里下了誘發狂性和使人后續乏力的藥,加上調虎離山把王直引走,我和紐蓋特都被纏住,玲玲則在另外一邊搶奪果實,分身乏術。”
禍根自此而始。
“「海網」那邊用盡一切手段纏住了佐伊先生,加上不知名的強勁援兵,還有亂闖的羅杰他們,船長最后才會……”
喋血的恨從史基心頭掠過,旋即被人為平復下去。
“究其根本,如果不是約翰的背叛,船長不會死,佐伊先生不會亡,一切都不至于走到現在的地步。”
可恨,空前絕后的海賊君主、力鎮一個時代的洛克斯,最后卻是死在背叛、陰謀和設計的陰私之下。
如果不是佐伊先生在最后時刻力挽狂瀾,扭轉敗局,更從死局中破開生路,只怕他們有一個算一個,不論陣營,早都給船長去陪葬了。
“我猜這些年他們都囑咐你要小心我。”史基嘆息,“因為我也一樣,伊芙。”
小心他,小心玲玲,小心白胡子,小心王直,小心所有人。
伊蓮娜能全然相信的,只有她自己,才能萬全。
“約翰的背叛給了我們教訓,所以,我也好,紐蓋特他們也罷,你都不要輕信。”
“我們誰都不能保證約翰之事不會重演,洛克斯海賊團又是否還有第二個潛藏至深叛徒;所以,一個人都不要完全信任,這才算安全。”即使沒有第二個叛徒了,他們也賭不起。
伊蓮娜顫抖著手,青藍色的眼眸里只有不可置信。
“怎么會………”約翰……約翰是叛徒?是他害死了叔叔?
昔日的零碎片段飛速掠過腦海,在伊蓮娜的印象里,約翰嗜酒愛財,辦事大條,但對她其實很不錯,約翰給她帶過禮物,她也替約翰應付過叔叔的責問。
即使不如紐蓋特那樣親近,卻也終究還是感情不錯的長輩。
“我知道你不敢相信,因為我們也不敢相信,可是事實就擺在眼前,神之谷,五老星當面,約翰親口承認,早在你還沒有到蜂巢之前,甚至當年卡爾蘭特還活著的時候,他就已經和世界政府達成協議了。”
得知這件事時,史基一度難以理解,他是心狠手辣,不擇手段,卻也知道世界政府是什么樣子的爛貨色,約翰怎么敢和他們合作?豬油蒙了心嗎,不怕有一天自己連骨頭都被啃食掉?
洛克斯海賊團再喋血再混亂,至少還是怪物們能夠棲息的地方;洛克斯船長再是瘋子,總還有佐伊先生主持大局,他們要什么不都唾手可得?又何必與虎謀皮?
難不成跟在船長身后做打手,還不如做世界政府的狗不成?
“即使是紐蓋特,你也至多信八分,凡事更要有所保留。”
“丫頭,如果有一天,你覺得舉世皆敵,那唯有一個人一定不會背叛——王直;他,你可以比紐蓋特多信一分。”
“至于凱多……”史基冷淡下來,“我知道你顧念幼時情誼,可是男人更知道男人。”
“凱多是良配,這是在船長他們還在的前提下,有船長壓著,有大副盯著,一個凱多鬧不出什么幺蛾子。”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孩子。”
金獅子拍了拍伊蓮娜的肩,“凱多如今已經是一船之長,他有征伐世界的野心。”
“兒女情長,怎么比得過宏圖霸業?”史基的聲音很輕,落在伊蓮娜耳朵里像在嘆息,又像在蠱惑。
“即使如今不是,那只是因為他還沒有走到野心的山巔。”
“終有一日,也許很近,也許不遠,背棄終將到來,你不能到那時再痛徹心扉。”
“不會的……凱多不是那樣的人。”少女的臉明顯蒼白下來,她很想反駁史基的看法,可是她隱隱預約能明白史基不可能在這上面撒謊,他是真的認為凱多會這么做。
“伊蓮,你好好想想。”
“在過去,船長還在的時候,你是洛克斯海賊團的小公主,是蜂巢的寶貝,是我們的掌上明珠。”
“凱多不過是個區區實習生,受你恩惠,承你偏愛,才在主船有了一席之地,因為你要求,大副栽培,干部看重才紛至沓來。”
“可多年之后的如今,船長亡故,你改名換姓,倚仗全無,終日惶惶,而凱多呢?一船之長,野心勃勃,意氣風發,只待揚帆。”
“這樣的上下分別,地位顛倒,你可以平心靜氣,不去多想,他凱多呢?”
“即使沒有愛德華和你的婚事在先,你們真的能走下去?能走下去,又能走多遠?”
“隨著凱多一步步走下去,聲勢水漲船高,手下擁躉(dun,三聲)眾多;而昔日眾星捧月的你孤身一人,又心性柔軟,要如何與他抗衡?“
“你們沒有矛盾也就算了,可一旦你們在什么事情上有了分歧,你如果不肯讓步,他就會無條件為你讓出利益嗎?”
珠寶的價值是人定義的,只要被視為珍貴寶藏時,它才有價值,否則,它和路邊的碎石頭又有什么區別呢?
伊蓮娜也是如此,洛克斯的女兒的身份就像一個珍貴的寶石匣子,凱多自然會把里面的東西當做珍寶。即使那是一顆再平凡普通不過的小石頭,也沒有人真的會把石頭當成石頭。
可等那一天來到,凱多為了野心,為了利益,把昔日情誼拋之腦后,那伊蓮娜即使是再珍貴的寶石,也會被他所舍棄。
到那時,昨日掌中明珠,便是今朝腳下沙礫。
所以啊,他覺得凱多和伊蓮娜一點兒也不合適。
一點也不。
史基的這些話皆出肺腑,毫不留情地戳破了這樣殘酷的事實,容不得伊蓮娜再有分毫地逃避。
許久,他聽見少女微帶沙啞的回答,“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我知道,叔叔有叔叔的為難,佐伊也有他的不得已。”
“人生一世,本來就不能太指望別人,越指望,越失望。”
“凱多……也當如此。”
史基閉目,放她去平靜心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