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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泊很識趣,知道留下來也達不到什么目的后果斷離去,來的匆匆,離開的也匆匆;等他離開,少女松懈下來,靠著凱多的肩膀,很是疲憊。
“這家伙有夠奇怪的。”凱多讓她坐在自己腿上,不去觸碰冰涼的地,又放輕力道給她擦汗,“船只我已經(jīng)安排好了,你想什么時候走都行。”
“嗯……”伊蓮娜情緒有些低落,“凱多……”
“怎么了?”面對伊蓮娜,凱多總是有著無限的耐心。
“我想家了。”歐泊那樣的縱容,那樣的好脾氣,叫她想起叔叔還在的年幼過去。
可是,她已經(jīng)沒有家了。
微涼的晚風吹拂過鬢角的白發(fā),伊蓮娜靠在凱多的臂彎,眼神有些恍惚。
凱多自然知道她說的不是莫比迪克,默默抱緊了她,“船長走了,但我還在,白胡子也在,我們會永遠陪著你,伊蓮娜——我向你保證,我絕不會死。”
他要長長久久地活著,活到白胡子那個老家伙死去的時候,把伊蓮娜接到身邊,看他完成船長的事業(yè),讓整個世界重新洗牌。
伊蓮娜低低應了一聲,“我信你。”若說這個世界上紐蓋特最能讓她安心,那么凱多就最值得她信任。
年少情真,總不是虛假。
“百獸海賊團最近怎么樣?”
“很順利,沒遇到什么棘手的麻煩,別擔心,我應付得來。”凱多俯身在她眼角落下細密的吻,伊蓮娜順著他仰頭,靠在他的胸膛,漸有困意。
習慣性地,少女攀上男人的脖頸,像是每次靠著抱枕,她從小就這樣與他親近,從不改變。
不然,或許他也不會有那么多的妄念,妄想拉明月入懷,妄想將珍寶放入巨龍寶藏之尖。凱多突兀地笑了,輕輕托著懷里人的身體,不至于讓她倒在一邊,享受這片刻的寧靜和溫暖。
“阿貝爾還好嗎?”
“他很好,出來前還托我向你問好。”
“情報里說,百獸起的沖突不少,海軍越發(fā)忌憚你了。”
“那有什么關(guān)系,我不惹事,事來惹我,還不如我來把握主動權(quán)。”
“那倒也是……你受傷了嗎?”
“當然沒有,別擔心。”男人又去吻她的發(fā)梢,掃平了她的不安與擔憂,從前每一次離開,他都有自己的安撫方式讓心愛的少女放下憂愁,這一回也是同樣。
“最近有什么不開心嗎?怎么完全一副被惹到的樣子?”
“你發(fā)現(xiàn)啦?”伊蓮娜仰頭看天空,深藍如墨,像她看不清的未來。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凱多抵著她的額頭,對于伊蓮娜卻已經(jīng)是最好的答案。
“你這些年心事重了。”事實上,不僅是有心事,伊蓮娜有了自己的秘密,不過沒關(guān)系,等她愿意說了,他就聽著。
凱多嗅著她發(fā)尾的清香,“不愛笑了,有脾氣了。”總愛和他賭氣,喝酒喝多了都要數(shù)落他一頓,雖然也是他自己慣出來的。
什么?凱多居然還真敢說她愛生氣!
伊蓮娜當即睜眼,正坐起來,還不待她發(fā)火,凱多又笑著把她重新攬進懷里,長成青年的他已經(jīng)能輕易把伊蓮娜一手抱起。
“有脾氣是件好事,你生來就該是這樣的,自由自在,沒有拘束。”沒脾氣才叫人頭疼,而跟他耍脾氣,才是伊蓮娜親近他的表現(xiàn)。
看著伊蓮娜一下子緩和了神色,凱多就知道,她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好哄。
凱多滿臉都是笑容,就像伊蓮娜在他面前從無拘束,從不思考,一切遵從本心一樣,他也對伊蓮娜知根知底。
“你從小什么樣子我最清楚。”凱多清楚地記得一切,伊蓮娜的興趣,伊蓮娜的飲食習慣,伊蓮娜的小動作……即使他們已經(jīng)很久不見,那些記憶仍然鮮活。
那是屬于他和伊蓮娜的過往,是旁人羨慕不來的伊蓮娜的真實。
“我的伊蓮討厭青椒,不喜歡帶骨頭的肉,每次遇見不喜歡的菜都要撥到我碗里,還不肯叫人知道。”
尤其討厭青椒,西蘭花和青菜尚且肯嘗一嘗,苦著臉也能吃,但一到青椒就碰都不愿意碰了。偏偏都縱容她,人就更挑食了。
當然,凱多自己也是縱容的一份子。
“灌藥水眼都不眨,然而一到膠囊裝的藥就怎么都不肯吃,就算硬抗著不舒服也要把膠囊藥藏起來不叫人知道。”
一次膠囊都不愿意咽,雖然不哭也不鬧,但就是不愿意吃膠囊,科學隊自然只能跟著她的意愿改。
“吃喜歡的東西的時候容易心急,幾次被燙到舌頭都不知道教訓。喜歡的東西要留在最后吃,最好讓人一起嘗嘗,就會很開心。”
“你喜歡咬冰塊,不論春冬。我記得那年夏天,你貪涼感冒,大副走前禁了你的冰飲,你可憐巴巴地去求船長,他瞞著廚師長給你弄回來一大杯冰塊,一個個含在嘴里去咬,當時大家還以為是什么寶貝讓你愛不釋手,原來只是些冰塊。”
伊蓮娜太容易滿足了,明明伸手就是一切,卻沒有過分的貪心和野心;不過沒有關(guān)系,伊蓮娜不去爭的,他去爭來,伊蓮娜失去的,他去奪回。
“這就是你,我可愛的伊蓮。”
凱多又伸手去把玩她的碎發(fā),“不許說了。”少女鼓起臉頰去用手捂他的嘴,兩個人距離極近,伊蓮娜卻渾然不覺。
但不過些許功夫,她又柔軟下眉眼,“玲玲和紐蓋特手里都有舊部,史基的飛空島、王直的蜂巢更是不缺人手……只有你孤身游走,真的不需要幫忙嗎?”
別看洛克斯海賊團在神之谷一戰(zhàn)中覆滅,當年活下來的干部里鮮少有真正只是自己一個人的。
遠的不說,光說說幾個核心干部身邊;長面包一直跟隨著玲玲,如今在萬國做后勤;廚師長不愿爭鋒,留在了莫比迪克頤養(yǎng)天年帶孩子;更不要說其他人了。
就連她自己,受叔叔和佐伊遺澤,得用的人手也不少。
哪里真有單打獨斗的呢?也不過是凱多還年輕,沒走到干部的位子,沒有信服追隨的心腹罷了。
唯一忠心耿耿的阿貝爾又是露娜莉亞一族的遺民,受世界政府追捕。
前些年凱多聲名不顯倒是還算了,如今百獸漸漸成了氣候,實在叫人擔心。
人生際遇太過無常,羅杰說絕癥就絕癥了,她害怕凱多有一天也會這樣突如其來地從她生活中消失。
“送我去飛空島完了之后,你去西海找一趟二號,就算沒有人手勻給你,也多少給你些東西,就說是我的意思。”
二號大概會驚訝于她仍舊活著,但有佐伊的余威,就算有異心也不至于撕破臉。
就算是野心至上的史基,不也要留給她叁分薄面么。
“也不必她吃虧,她先前不是一直在找新藥劑的中和試劑又一直失敗么,她交給你東西的時候,就是王直把一號留下的中和試劑匯總資料給她的時候。”
凱多頓了頓,“那是大副留給你的東西……”百獸在科研上確實少了人才,他手下得用的人還是少了,但能換來二號松口的東西,又是當年洛克斯海賊團科研隊核心的一號的資料,價值不言而喻。
“我拿著也不過是死物,給你,我高興。”伊蓮娜看著他,從前她就是這樣,只要在她心里,是她的牽掛,就不計回報、傾盡心力。
“要是算賬,你欠我的、我欠你的算得清么,我們之間,何必論這些。”青藍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柔和動人,是很多人求都求不來的親昵信任。
凱多嘆息一聲,沒有再拒絕,“我會活著,登上這片大海最高的位置,與你共享榮耀。”
伊蓮娜沒有應聲,但也沒有拒絕;她想起來,小時候,史基似乎也說過類似的話。
金獅子曾經(jīng)對著孱弱的女孩放下狂言,說她總有一日也會走到與天同齊的高處。
她曾經(jīng)不知道史基說的高處到底是天空還是力量,但手握權(quán)力的滋味,能主宰生殺予奪的片刻,一瞬也足夠難忘。
她總覺得凱多說的不對,或者不全對,但又不知道哪里出了問題。
算了,算了,何必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