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上有春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在香波地,有些東西并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那些貴族即使多番折騰僥幸買到,也會小心萬分地保養愛護,將之作為高貴身份的象征。
眼前少女的衣裙正是如此,香云紗……這種只能純手工制作、制作工期長、專利獨家的布料名貴的連泰佐羅也只是僥幸在卡特商社最頂級的拍賣會上見過幾次。
名貴到即使開始一剎那被少女容色所震撼,所有的雜念也被這件裙子全都壓了下去。
能擁有這種布料做裙子的人,即使不能斷定說非富即貴,背景也絕對極其強大。
但……這位少女對自己的打扮又不算上心,華貴的衣裙沒有保養的痕跡,仿佛這就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衣裙,連磨損也毫不在乎。
以泰佐羅的眼力,根據眼前人走動時的細節和裙子的磨損程度是可以判斷出她對這件裙子的態度的。
泰佐羅最拿的出手的就是圓滑處事和對細節的觀察,因此對自己的判斷極其自信。
何況這位小姐的表情里沒有因為“階級”和“平民”觀念帶來的下意識厭惡和輕視,而是一種泰佐羅看不懂的悲憫。
能有這樣的悲憫,對他們就沒有惡意;毫無人性的貴族,是不會在乎平民與奴隸的痛苦的,或者說,貴族的快樂恰恰建立在奴隸的痛苦之上。
泰佐羅來不及思考太多,他對面前的女性做出了最終的判斷:不是貴族,但背景一定不簡單。
他警惕地站起來,沒有第一時間離開,抱著渺茫的希望——如果貴人憐憫,絲忒拉就還有救。
當然,這希望極其微小;不到卡琳那個級別,誰能讓天龍人讓步;即便卡琳貴為卡特商社社長,不也只能委婉要人。
那雙青藍色的眼眸在柔和的月光下顯得幽深,沒有憐憫,沒有感慨,反而帶著一種所有人無法理解的平靜。
伊蓮娜沒有說話,她在思考。
眼前的人可憐嗎?
可憐。
見過嗎?
見過的。
最可憐嗎?
好像也不是。
白胡子海賊團見證過的苦難太多,多的讓人麻木;多的讓伊蓮娜不忍去看,不忍去聽,
人世苦痛千萬種,與那些家破人亡相比,眼前的苦難如此渺小輕微。
她聽見有人在耳邊說,伊蓮娜,如果你幫了他們,就會面臨留下痕跡的風險。
為了這樣的小事,留下把柄、甚至可能被世界政府發現,浪費所有人的心血,值得嗎?
值得嗎?
如果你又任性了,怎么對得起其他人為你的付出?
如果因為這些事暴露了,會牽連多少人?
萬千雜念一起,就壓得人喘不過氣。
在伊蓮娜沒有說話的片刻,絲忒拉小聲提醒泰佐羅,即使換了一身衣裙,伊蓮娜的容貌也很難被她忘記,“白天我見過她,在卡琳社長身邊。”
絲忒拉的提醒印證了泰佐羅的猜測,眼前的少女果然不簡單。
一個瘋狂卻合理的想法從泰佐羅那顆不甘地心臟跳動起來。
在這沉默的片刻,伊蓮娜看見了泰佐羅臉上的希冀與潛藏的絕望。
那一刻,她洞悉了泰佐羅的想法。
“你想救她。”少女如此肯定的判斷落入泰佐羅的耳朵里。
迎著皎潔的月光,伊蓮娜輕輕地笑了,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高興些什么。
泰佐羅卑微地伏在地上,“求求您,大人,我知道天龍人的權威誰都無法反抗,但哪怕是用我去交換絲忒拉都可以……”他顫抖著,“絲忒拉這一輩子都未曾擁有過自由,我也不敢奢求她能自由,哪怕是給您做個奴隸也行,只要她活著就好……”
天龍人的奴隸,從來就沒有善終的;這樣的世道,一個奴隸,連活著……都已經不容易。
他自知底氣不足,但還是抱著渺茫的希望磕頭,“將來我一定會報答您……求求您了……”
“泰佐羅……”
“絲忒拉……”
這一刻,他們的眼里只有彼此,再無他人。
伊蓮娜從他們對彼此的眼神里看見了熟悉的東西。
這樣濃厚熱烈的情愫,她曾見過許多次。
在紐蓋特每一次看向她的目光里,在薩奇被她救下后的奄奄一息中,在……記憶里很多模糊的時刻。
是什么時候呢?
伊蓮娜想不起來了。
她只知道,或許她該做些什么。
因為至少此刻,她的手中握著足夠讓這對有情人擺脫那份愁苦的力量。
伊蓮娜似乎有一點兒明白為什么世人總對力量趨之若鶩了。
能主宰一切的權力,原來是這樣的滋味。
“好。”
不必泰佐羅再多說些什么,也不必請求什么。
強烈的不甘心將所有雜念一掃而空,伊蓮娜本就不會因為那些無謂地擔憂放棄自己的心。
她是洛克斯唯一且最疼愛的孩子,叔叔答應過她,永遠不必懂事。
何況,凱多還在這里。
不管她惹出什么爛攤子,有他在,都一定能夠全身而退。
領域無聲擴展開來,伊蓮娜走上前,將右手覆蓋在那面玻璃上。
在泰佐羅和絲忒拉的驚訝中,玻璃消失了。
接著,伊蓮娜半蹲下來,伸手握住絲忒拉脖頸上的奴隸項圈。
這是個棘手的東西,一旦離開被束縛的人的身邊就會爆炸;甚至只要被鑰匙之外的東西拆卸,就會自動感應爆炸。
正是因為有奴隸項圈的存在,奴隸們才不敢暴動,不敢逃跑。
但也不是全無解決的辦法。
除了鑰匙之外,紐蓋特說過,只要把武裝色或者霸王色控制的足夠精巧,就能在項圈爆炸之前把這東西丟的遠遠的。
或者像多年前的洛克斯海賊團,佐伊手里有不計其數的解決辦法,不過現在她也沒時間去回憶,香波地群島不算安全。
伊蓮娜替絲忒拉把金色的發絲別到耳后,“別害怕。”她微笑,泰佐羅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上。“你會擁有自由的。”
下一刻,項圈從絲忒拉的脖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隨重力落下的腐朽的鐵塵。
伊蓮娜勉強站起來,臉色變得有些蒼白,聲音也很輕,“快走吧,離這里遠遠的,別再回來了。”模擬腐蝕,她能幫他們的,也只到這里了。
泰佐羅重重磕頭,但還不等他們離開,街道的另一頭走過來一個人。
伊蓮娜回頭,認出了來者。
是歐泊。
隨著有著翡翠眼瞳的男人的靠近,凱多也警惕地護在了伊蓮娜身邊,“居然是他。”
伊蓮娜有些詫異,“你認識歐泊?”
凱多點頭,“這家伙在神之谷的時候不要命了一樣襲擊船長,用的是以傷換傷的打法。”那種瘋狂勁兒實在讓他印象深刻。
“要不是有人拉了他一把,他的命早就交代在船長手上了。”
歐泊……和叔叔交手過?
也對,他尚且大卡普澤法幾屆,肯定是參與過神之谷一戰的。
歐泊似乎沒聽見凱多說話一樣,臉上還是淡淡的笑,“伊蓮娜,想要救他們,光是這樣還不夠。”
他面容和緩溫和,不見傳聞中對海賊的極端,但是看著下意識站在凱多身前盡顯袒護的少女,笑容淡了一些,帶上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
在四個人的警惕里,歐泊問伊蓮娜,“伊蓮,你想讓他們獲得幸福嗎?”
他叫得親密,但少女滿目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