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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耗是那樣突如其來,令人不敢置信。
沒有人愿意相信這件事,包括海軍內部見慣生死的各位將領。
但最終,送回馬林梵多的,是遍體鱗傷的、只有面部完好的、薩諾斯中將的遺體。
由薩諾斯中將的妹妹親自確認的遺體面容,不存在任何作假的可能。
當年,馬林梵多的那場火化儀式,無數民眾自發來送,世界各國同掛素白,舉世同哀。
那是海軍曾經的希望,璀璨的日月,也是海軍至今不可言說的傷痛;每每提及,無不嘆息。
那年,奧哈拉尚且沒有覆滅,當世最優秀的歷史學者在中將的遺體前致辭,提到在薩諾斯中將的故鄉的島上,有一門偏僻的古語,而在這門古語中,“卡爾蘭特”的意思是“源泉”,而中將的名字——“薩諾斯”,意為高貴、高尚和不朽。
薩諾斯中將一生就如他的名字一樣,行為高尚,人品貴重,靈魂不朽;也是希望的源泉。
連五老星都親自前來,為薩諾斯中將獻上花束,以示哀悼。
誰能忘記這樣一位光芒璀璨的海軍中將?
更別提在場的海軍高級將領們年幼時也是聽著薩諾斯中將的故事長大的。
會議室里一時安靜極了,沒有人知道戰國元帥此刻提起這位中將的用意。
“波魯薩利諾,庫贊,薩卡斯基。”戰國挨個點名了三大將,“澤法曾經跟在中將手下學習,他應該沒少和你們提過中將的故事吧?”
其實何止是三大將呢?
在場的將領們,除了戰國元帥,卡普中將和鶴中將,有誰不是澤法的學生?
庫贊和薩卡斯基沉默不語,臉上貼著個創口貼的波魯薩利諾左看看右看看,嘆口氣,點了點頭;“從第一堂課起就講過,澤法老師一直對那位中將推崇備至。”他為什么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眾人心中都是認同,那何止是推崇備至?薩諾斯中將曾經的事跡和“你們真是我帶過的最差的一屆學生”是能劃上等號的,年年講,屆屆講,澤法老師講,路過的卡普中將還要附和再講一遍。
澤法則緩緩地開口:“你們畢業的最后一堂課上,我曾問過你們,你們的海軍之道是什么,身后背負的又是什么——”
“這是我留給你們的最后一項作業,要你們用今后去作答。”
“但我沒有告訴你們的是,這不僅是你們的作業,也是我的。”
澤法神情平靜地掃視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后定格在三大將身上。
“我、卡普、戰國、鶴,還有當年的同期海軍們;薩諾斯中將當年也是像我布置給你們一樣,把這個作業布置給我們的。”
“不同的是,我只是把這個問題留給了你們,因為我自認無法對你們給出什么幫助;而當年的中將給了我們一席話。”
戰國接過話,“無論你們要踐行什么樣的正義,走出什么樣的道路,都是你們身為海軍的自由,所有的事,都要做了才知道。紙上談兵,不如起而行之。”他慢條斯理,鏡片反著光。
卡普,“如果迷茫不知前路,那所求不過問心無愧。”一如他保下艾斯,放多拉格走。
“但無論是怎么樣的正義之爭,不要折損正義內部的力量;正義之間可以碰撞相容,互相打磨,但絕不能以信念為名,損傷到任何正義內部的力量。”澤法犀利的目光掃過,這些年的派系之爭,他都看在眼里,只是沒有扯到明面上。
鶴中將的目光則在薩卡斯基和庫贊之間打量,如果不出意外,下任元帥就應當在他們之間選擇了,“如果信念的沖撞已經到了絕不兩立的程度,光是打一架,是沒有用的,無論生死,力量是無法改變信念的;所以,去看,去聽,去做,用自己的行動踐行自己的信念,唯有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你們明白么?”鶴中將意有所指,最后,會議室復歸平靜。
薩卡斯基沉默地點頭,他和庫贊的正義雖然不相容,但終究沒有走到決裂的地步,他們的終極目標,都是大海的風平浪靜。
無論何道,殊途同歸。
會議如期結束,戰國照舊留下了三大將,但沒有人注意到,維萊爾也同樣留了下來。
會議室的門再度合上,維萊爾從座位上起身,目光逐一掃過三大將。
戰國揉了揉額角,“羅西南迪。”靜音壁無聲籠罩了這間會議室。
維萊爾抬眸間,波魯薩利諾敏銳地發現,這家伙的氣勢變了。
如果說海軍會議上的維萊爾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海軍少將,丟在人群里甚至無人注意,那么此刻的維萊爾就是一柄鋒利的劍,冰冷而無情,不像活人。
戰國簡單講了兩句,給三大將解釋,“「海網」情報系統內部,少將「奇獾」,舊名維萊爾,任海軍本部「海網」情報匯總管理人員,持有目前「海網」情報最高權限,以后你們少不了和他打交道的。”
薩卡斯基重復了一遍那兩個單詞,“匯總管理?最高權限?”
戰國點頭,“沒錯,不同于之前的情報對接人員只負責對接傳遞情報,他能調動的情報權限等同于「海網」最高管理官——也就是說,雖然他的軍銜只有少將,但權限等同空元帥。并且,這件事只有我們知道。”他加重了“我們”的音調,暗示著什么。
只要是「海網」所搜集的情報,維萊爾都有權調動,這是連五老星都不知道的事情。
波魯薩利諾挑眉,這倒是有意思了,CP和海軍自己的情報系統互相滲透早就不是秘密了,情報滲透、假情報摻雜……這些年因為這個問題惹出過不少亂子,也因此犧牲了很多無辜的海軍。
三個情報系統,只有「海網」靠著其獨立性一直置身事外,現在「海網」內部持有最高情報權限的少將不聲不響地坐到了與海軍情報系統對接人員的位子上,還瞞著世界政府……
「海網」是打算做些什么?越來越有意思了。
薩卡斯基眉頭松了些,如果「海網」愿意幫忙,那么海軍自身情報系統的那些隱患都能夠解決,他也能騰出更多的心力專心對付海賊;從這方面來說,維萊爾的到來對海軍無疑是件好事。
庫贊的看法與薩卡斯基類似,海軍最先就是由世界政府創立的,也因此,海軍的情報系統與世界政府息息相關,根本無法獨立脫離。
近百年來,隨著海軍的聲勢日盛,軍政不和露出端倪,政府每每通過情報系統挑撥海軍內部斗爭,造成無辜海軍傷亡,削弱海軍力量,多少海軍死在本不應該有的情報錯漏上……
可偏偏海軍與世界政府的聯系千絲萬縷,無法斬斷。
即便是薩諾斯中將,費盡了心血與精力,面對軍政糾纏的百年積弊,沒有合適的切入點,也只能先以「海網」介入,減少無辜民眾和無辜海軍的傷亡,并且轄制CP。
維萊爾向三大將點頭,“閑話少敘,關于愛德華·威布爾其人,「海網」的一致意見是——驅狼吞虎。”
什么意思?
薩卡斯基若有所思,庫贊猛然精神起來,波魯薩利諾似笑非笑。
對于疑似白胡子之子的人物,維萊爾很慎重,“我們調取了情報庫內所有有關于白胡子早年的信息,能夠提供幫助的情報主要有以下幾點——”
“一,其母巴金身份推斷為原洛克斯海賊團成員;”
“二,巴金自稱其人才是白胡子最愛的女人,愛德華·威布爾為他們的愛情結晶;”
“三,白胡子與其妻子的婚禮大致舉行于二十七年前,而據巴金所述,推斷其子愛德華·威布爾出生于三十三年前;”
“四,巴金無意為白胡子復仇,他們母子的目的是白胡子的財富。”
“五,白胡子的兒子們并不知曉他們母子的存在。”
這其中能做的文章可就多了啊……
………
回到自己居所的維萊爾揉揉太陽穴,身后跟隨的副官關上門。
“魚人島那邊如何?”
“一切正常。”副官畢恭畢敬。
“巴金母子?”
“消息已經送到蜂巢,在等待后續反應。”
“那位夫人呢?還是沒有下落?”
“沒有。”副官沉重地搖頭。
維萊爾吐出一口氣,“這個關頭,沒有消息未必不是好事……消息再攔兩天,世界政府快反應過來了。”
“驅虎吞狼,是否過于冒進了些?”
“要逼白胡子海賊團振作,巴金母子是最好的切入點。”維萊爾解釋,“如果白胡子海賊團不能齊心,黑胡子海賊團會成為那些島嶼上的民眾的災難……”他看著桌子上的財務報表,“盡可能避開黃猿,那家伙太難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