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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洛克斯達曾經負責往莫比迪克號上送信,貝克曼了然地點頭,從懷中找出一塊干凈的手帕,耐心地等待,等到伊蓮娜終于平復了一些情緒、抬起頭后,仔仔細細地用手帕擦去了她的淚水和嘴角的血跡。貝克曼將伊蓮娜額間的碎發挽到耳后,又用指腹輕柔抹去她額上的些許虛汗,這才從本鄉的手上重新拿過毛巾遞給她。
“此處條件簡陋,只能稍作冒犯。”貝克曼解釋道,“我相信,如果愛德華先生還在,也會這樣做的。”他的話直擊要點,伊蓮娜有些恍惚,“你說得對……我好好的,紐蓋特才不會擔心。”
伊蓮娜接過毛巾,小奧茲的船員是和他一樣的巨人族,幫助伊蓮娜將白胡子的身軀放倒在提前片刻鋪好的海賊旗中;做完這一切,他就回身去幫其他兄弟的忙了。
白胡子海賊團的成員們都是白胡子的兒子,喊了伊蓮娜二十多年的老媽,他們都明白,此刻,老爹一定愿意老媽陪在身邊;他們得給老媽留出時間———和老爹道別的時間。
伊蓮娜仔仔細細地擦拭著每一處血跡,端詳每一個傷口,洛克斯達就跟在她身后,看著桶中的清水變得鮮紅,感受著熱度一點點冷透。
紐蓋特大概也不愿意讓孩子們看見他滿身傷的樣子吧……對于海賊來說,傷痕是榮耀;但對于父親來說,他總是希望自己能夠遮風擋雨、永遠偉岸可靠,他呀,其實也很要面子的。
伊蓮娜青藍色的眼眸中是一如往日的溫柔,她將冷透的毛巾擰干,搭在木桶壁上;萊姆瓊斯默默端來一盆清水,本鄉強硬地拉過她沾滿白胡子的血的手按在水里,又極溫柔地用毛巾一點點擦拭過伊蓮娜手上的每一寸肌膚,直到確定伊蓮娜的手干凈而沒有遺留水漬為止;被人握住手,體溫在相迭的每一寸肌膚、每一處關節傳遞,像是寒風中最后一點溫暖,又似乎是無邊黑暗中僅有的光芒。
伊蓮娜默不作聲地任由他們動作,貝克曼和香克斯也默默看著。
白胡子死了,這對伊蓮娜的打擊是最致命的,旁人說什么都不管用,只能靠她自己走出來。
馬爾科遠遠見到伊蓮娜停下了動作,才拉著以藏走了過來;他們并沒有直接上去和伊蓮娜說話,而是停在了香克斯和貝克曼站立的那一塊,那里和伊蓮娜隔著一些距離,不至于貿然驚擾到伊蓮娜。
“我們會把老爹埋葬在他的故鄉……那是個叫做斯芬克斯的小島,離這里有相當一段距離;香克斯,你們的船上還有空余的房間嗎?”馬爾科的目光落在背對著他們的伊蓮娜身上。“我們想讓老媽暫時留在雷德佛斯號上,她現在這樣的狀態,如果再見到其他人的尸體……我擔心老媽不一定能承受的住。”
比斯塔捋了捋胡須,“不會太久的,老媽現在的狀態實在太令人擔心,我們賭不起了。”
香克斯的目光始終落在伊蓮娜身上,聞言也不推拒,欣然應允。“生活用品雷德佛斯號上都有新的,只是衣裙你們要送兩件新的過來。”
“以藏稍后都會拿來。”馬爾科知道,這就算成了;他稍稍松了口氣,在伊蓮娜身邊蹲下來。
“老媽……”馬爾科低聲叫她,手上燃起青色的再生之炎,“讓我看看你的傷。”再生之炎覆蓋上伊蓮娜頸上淤青,“懷迪貝說,老爹囑托了她幾件事。”
伊蓮娜側目看他。
“第一件事,讓所有人別再稱呼你老媽,用回你的本名———老爹說,別再被他困住了,找回你的自由。”
馬爾科不敢看她,嗓子有些嘶啞,“第二件事……葬禮之后,不許為他守墓,三年內不許靠近斯芬克斯。”懷迪貝說,凱多對老媽賊心不死,而現在的他們還做不到對抗一個四皇,這不僅是為了伊蓮娜的安全,也是為了給他們留出成長的時間。
“還有……”馬爾科艱難地張嘴,終于還是說了出來。“老爹說,羅杰家的小鬼勉強還算磊落,澤法他也信得過……誰都可以,誰都好,你明白的。”
伊蓮娜呆呆地聽著,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只是那樣發愣;她的眼淚好像已經在剛才哭干了,此刻無論如何都下不來。
“老媽……不,伊蓮娜……”馬爾科想說什么,卻見伊蓮娜輕輕搖頭,“如果這是他的遺愿………如果他這么希望著,我會嘗試著看看的。”
伊蓮娜站起來,身體卻不由晃了晃,險些跌倒;香克斯幾步上前扶住她,“伊蓮娜——”他略有些焦急地看向本鄉,本鄉皺眉,“去醫務室,我要給她做詳細檢查。”
因為香克斯缺了一只手,萊姆瓊斯二話不說抱起伊蓮娜,快步向雷德佛斯號走去。
這回換到馬爾科發愣了,貝克曼拍了拍他的肩,“放心,他們受過伊蓮娜不少關照,會小心的。”
這是小心的事嗎?馬爾科狐疑地看他,貝克曼一臉坦蕩,“白胡子海賊團還有不少事情要忙吧,去吧,伊蓮娜那里我會看著。”
貝克曼說的在理,馬爾科和比斯塔面面相覷,最后還是選擇了相信。
看著萊姆瓊斯和本鄉離開的背影,憑著劍士的直覺,比斯塔緩慢地皺起了眉。他似乎察覺了什么,卻終于還是隱忍不發。
伊蓮娜被萊姆瓊斯橫抱在懷里,這個角度,恰好看見萊姆瓊斯那一頭打理的很好的金發———和當年紐蓋特的頭發像極了,那時候,紐蓋特和她還在洛克斯海賊團;真是一段………久遠的回憶啊。伊蓮娜輕輕靠在萊姆瓊斯懷里,放任自己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