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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手去扶她的腳,觸碰到腳踝上細細凸起的疤痕。她去摩登時代赴宴那晚,他也注意到了上面的紋身,心口一滯,當即就想拖她出門問這是怎么回事??珊髞硭屑氂^察了她一晚上,覺得那個圖案極有可能是貼上去,果不其然,后來他到她酒店找她,發現腳踝上其實什么東西都沒有。
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辯不明的情緒在心頭徘徊。
十年前他不小心看到時,這里還是一條騰飛的青龍。十年后,只剩下一條淺痕,可入手觸碰,又像山谷溝壑。
葉一竹全然沒注意到他長久的恍惚,看到蘇玉推車進來,她把手機放到一旁,準備專心“接受治療”。
蘇玉在一旁幫忙遞棉簽,秦銘小心翼翼撕開創口貼,葉一竹立馬緊張低頭也湊上去。
其實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但傷口有些丑,還是不能穿短裙。
感受到她的失落,秦銘瞥了她一眼,冷臉躲開她落下來的幾縷長發,“你老實交代,這是不是顧盛廷弄的?”
她從頭到尾都沒說這傷是怎么來的,只不過因為受傷的時間剛好和她去第二樓后座的時間吻合,劉信遠才嘲笑她是在迪廳喝醉摔倒才搞成這個樣子。
這期間她除了去迪廳,還和顧盛廷在一起過。
秦銘鋒利的目光讓葉一竹有些心虛。
她眼神飄忽,抿抿頭發,看了眼蘇玉,清清嗓子。
明知道她在暗示什么,他偏不接茬,在接棉簽的時候同樣看向蘇玉,視若無睹地問:“太冬天穿短裙?你該不會還要去蹦?!?
如果不是腿還在他的掌控之中,葉一竹恨不得給他一腳。
“我等會兒要去見譚中林?!?
秦銘仔細替她涂藥,檢查傷口里面新肉生長的情況,冷不丁開口:“不說是要放棄了嗎,怎么還敢去。而且大晚上見面,你真是嫌上次吃的虧還不夠多是吧。”
“我就是要當面和他說清楚,而且……”
她聲音突然變得有些激動,意識到現在身處何處,又戛然而止。
“顧盛廷和范媛媛也去?!?
秦銘輕笑一聲,把幾根棉簽往鐵盒一甩。
“我說呢,非要穿短裙,原來是前男友和他現女友也去?!?
“好了沒?”她的聲音變得毫無溫度。
就在蘇玉都準備結束開始收拾時,秦銘突然按住她不安分的小腿,呵斥:“別動!”
辦公室陷入緘默,連蘇玉都被他嚇了一跳。
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他的鐵面無情。
秦銘動作冷酷地撕開創口貼。
“不是不用貼了嘛……”
“不用貼你也穿不了裙子,還不如貼上。”
葉一竹有些無奈,任由他擺弄。
臨走前,正在喝水的秦銘慢悠悠開口警告她:“不想留疤的話,最好老實聽我的話?!?
他太了解她了,想一出是一出,從來不考慮后果。
出了這間辦公室的門,她一定會撕掉創可貼,給傷口涂粉,然后換上美麗性感的裙子。
葉一竹不以為然,頭也不回。
“留就留吧,反正也不止這一個疤?!?
多它不多少它不少,看起來多么灑脫。
秦銘在心底直發笑。
*
范媛媛怎么也沒想到在前臺碰到葉一竹之后,會在同一間包廂再次和她見面。
她早該想到,葉一竹總有回來的一天。而看譚中林等人的反應,她已經回來有段時間了。
按捺不住去探究顧盛廷的反應,可自他推門而入那刻起,他的目光就沒有往葉一竹的方向看過。
雖然同處一個空間,可兩人就像是陌生人。
可越是這樣,范媛媛的心就越不安。
但她習慣偽裝了自己。
尤其每次和顧盛廷一起應酬,總有一些女人明目張膽當著她的面就對顧盛廷搔首弄姿。
他偶爾迎合,偶爾主動,最后都會望一眼自己,然后無動于衷。
所有人都說他衷情、聽話,可他們的話語里全是詞不達意,望她的眼神充滿期待,像是在等待好戲開場。
也有他們好事將近的流言,把他們高中大學都是一所學校的事實編織成美麗的童話故事。
可只有她心知肚明,不管兩邊家長怎么明里暗里地催,顧盛廷都巋然不動,得心應手敷衍回避,始終沒有邁出那一步和她確立關系。
而他的高中大學生活,其實她也從未參與。
他從倫敦回來后,才終于接受讓她光明正大站在他身邊。
可此時此刻,那個擁有他最狂熱最激情的十七歲的女人,變得更加美麗妖艷,就坐在離他不遠的地方。
見證過他們轟天動地的愛情,所以此刻形同陌路的疏離在范媛媛眼中,尤其可笑,又尤其沒有說服力。
葉一竹和譚中林說話比較多,顧盛廷則是和周芎川坐在一起。
零零碎碎聽到他們的談話,范媛媛才知道原來葉一竹是作為競爭ae代理權的負責人回國。
怎么就會這么巧,顧氏和ae前不久才確立了合作關系。
“周總,今天第一次見,您可得給我賞個臉?!比~一竹端起酒杯,坐朝周芎川的方向。
周芎川坐在顧盛廷身邊,沒有談話,似乎在認真欣賞范媛媛的歌聲。但葉一竹有意敬酒,他很快就伸手拿來酒杯,“我可是聽說了葉小姐的事跡?!?
同樣,葉一竹聽不出周芎川的語境,可她向來習慣一開始就把事情往最壞的方向想。
其實不管周芎川是不是在嘲諷她,她都免不了有些尷尬。
可她決定今晚來,就是選擇背水一戰。
如果連周芎川都見過了,她還拿不下名額,那她認栽。
承認自己是個廢物的同時準備辭職信。
就當他是在開自己玩笑吧,或許他還會有些贊賞自己的行為。
葉一竹扭頭看了眼譚中林,落在旁人眼中,有幾分她在向譚中林求助的意思。
一曲間奏,眾人都聽得有些入迷。
范媛媛甜美的嗓音唱《偏偏喜歡你》這樣的經典老歌,別有一番風味。
譚中林身邊的人身形微動,不過是夾煙繼續吞云吐霧,幽暗的目光一瞬不瞬緊盯屏幕。
“周董很欣賞你。”譚中林挨她坐得近些,也是方便周芎川在歌聲中能聽清他說的話。
葉一竹莞爾一笑,對周芎川舉起酒杯點了點頭,一飲而盡。
“葉小姐好酒量?!?
“要是這點酒量都沒有,那天晚上怎么還能干出這么瘋狂的事?!?
她習慣了在別人面前拿自己的糗事當作籌碼。
看起來這招屢試不爽。
就像譚中林事先和她說過的一樣,周芎川并不是個嚴肅的商人。尤其在這種不是很正式的場合。
周芎川放下酒杯,拖長音調:“噢,難道不是因為酒壯慫人膽?”
葉一竹低笑出聲,不知怎么就脫口而出:“這句話好像對我不是很適用。讓周董見笑,我從小到大都比較大膽,年輕的時候更是干過太多不知天高地厚的事。”
“看來,葉小姐和我想象中的樣子真是有些不一樣啊?!?
周芎川越過葉一竹去看譚中林,似乎是在向他求證。
“葉學姐當年在我們高中,可是名人吶。”
一曲終了,把話筒放下走回來的范媛媛突然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