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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與合作方在酒桌上爾虞我詐,凌晨兩點顧盛廷才回到家.喝得爛醉,燈也不記得開,走兩步就撞到障礙物,上樓的時候踩空,他索性癱在地上接通一晚上震個不停的電話。
那頭鋪天蓋地罵聲吵得他腦子嗡嗡響?!邦櫴⑼ⅲ春媚愕娜诵胁恍??”
他低笑一聲:“你說哪個啊?”
“從美國回來那個?!?
程褚雖然一肚子氣,卻也擔心他喝死了,不停叫他的名字。“顧盛廷我他媽跟你說話呢!”
顧盛廷狡黠笑笑:“她干什么了,又在寧雪面前說你壞話了吧。”說完,他模糊記起以前,她總喜歡和他爭論程褚那幫狐朋狗友,覺得他們加起來都湊不齊一個好人。
“寧雪一回來就去見她,回來就和我大吵一架,罵你就算了,就連我也不放過?!?
知道葉一竹從一開始就對他有成見,可程褚還是懷恨在心。
顧盛廷冷笑一聲:“你怎么拿下寧雪的自己心里有數(shù),我要是葉一竹,也他媽不會同意自己姐妹和一個強奸犯在一起?!?
“操!你他媽再說一次?”
只有心虛的人才會惱羞成怒。
顧盛廷對他的暴怒毫無反應,酒精在胃里掀起巨浪。
程褚沉沉開口:“你那些破事又比我好到那兒去。以前是許佳安,現(xiàn)在是范媛媛,我要是葉一竹,早都膈應死了。”
“你最好給我閉嘴?!鳖櫴⑼⒁е蟛垩?,只要提起那個人,他就能在混沌中找到一絲清醒,然后又陷入更加黑暗的境地。
兩人針鋒相對,誰都不肯退讓。如果是面對面,早就打起來了。
“我可是聽說葉一竹這些年在美國過得也很精彩呢,華人、白人、黑人……”
“我他媽讓你閉嘴!”嘶吼劃破寂靜的黑夜,幽暗房間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顧盛廷用力揮臂,手機砸到墻上瞬間四分五類,刺耳的巨響就像深夜出沒的猛獸發(fā)出可怖嘶吼。
耳邊終于安靜下來。沒有那些惹是生非的字眼。他頭痛欲裂,怎么也趕不走那雙冰冷又多情的眼睛。
*
秦銘一宿沒睡,大半夜處理了幾個危重病人,定著黑眼圈正準備下夜班,賈茹予卻突然造訪。
“喲,小賈來了啊。”
賈茹予笑吟吟拎著幾袋早餐走進來,“都給我個面子,把這些給分了?!?
秦銘往更衣室走:“這又是抽什么風?”
“去!”
老同學關(guān)系就是好,讓其他醫(yī)生羨慕得不行。
賈茹予比秦銘入職要早,自然和醫(yī)院的人要熟絡(luò)些。雖然不是同一個科室,可她天生熱情健談,到哪都能聊起來。
“郭醫(yī)生,五床找你呢?!?
蘇玉進來催促醫(yī)生在十一點前開好醫(yī)囑,看了眼坐在秦銘位子的賈茹予,非常自然走到她身邊去拿秦銘桌子上的筆。
“還有哪組沒開好醫(yī)囑,過時不候哈?!?
那些值班的研究生火急火燎,一口一個“小玉老師”地叫。
換好衣服的秦銘走出來,習以為常在科室忙碌的早晨里穿梭。
“走不走?”賈茹予伸個懶腰站起來,指著桌上的大包小包問他:“不拿點在路上吃?”
秦銘沒什么胃口,只想回家沖澡補覺。
蘇玉拿上病歷跟在他們后面,奈何出了醫(yī)生辦公室左轉(zhuǎn)兩步路就到護士站了,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對背影消失在回廊。
“有什么請求啊,賈醫(yī)生?”
心內(nèi)科在另一棟樓,賈茹予可不會白白繞遠路專門過來送早餐。
賈茹予也不和他繞圈子,“其實也沒什么,就我們科有一老太太家里有人問那個手術(shù)的事?!?
“所以你就把我推出去了?”
賈茹予笑得殷勤,“我跟他們說你是從多倫多交流學習回來的,他們自己就選擇你了。”
秦銘擠眉弄眼,一瞬間又冷臉,“我還得謝謝了你不是。”
“哎呀,你就幫個忙吧。下次請你喝酒、吃飯、蹦迪一條龍。”
按下電梯,秦銘淡淡開口:“病人找上門,醫(yī)生還能拒絕?別跟我在這兒整這些虛的了,一條龍想想怎么安排吧?!?
賈茹予拍拍他的肩膀,“沒問題,只要你安排出時間,我這邊隨時恭候?!?
秦銘換了個姿勢,放空看逐漸變化的電梯層數(shù)。
“回頭把一竹也叫出來,咱們幾個多久沒好好喝過了。”
“你們倆前幾天不剛見過面嗎?”
“就吃了頓飯,本來說好了要去迪廳,那姐們兒臨時有視頻會議?!?
秦銘笑出聲,“你還有被她鴿的時候啊。”
白了他一眼,賈茹予嘆了口氣:“我可是聽說黃蘊也要回國了,下周咱們聚會,你可別忘了?!?
秦銘不咸不淡回了句:“回就回唄?!?
“切!”
電梯遲遲不來,秦銘等得不耐煩,用手肘推了下她?!坝锌斩嚆@研醫(yī)術(shù),別老想著八卦別人?!闭f完他就吹個口哨悠哉轉(zhuǎn)身走了安全通道。
*
第一次去譚中林公司和他面談,卻恰巧趕上他要赴宴。葉一竹雖心有不甘,卻也不好表現(xiàn)得太迫切。
她和他同乘電梯下樓,又一路走出公司。
“學長,你也知道我們品牌近年來是在全球崛起的新秀,因為公司有很多中國人、華人,從去年開始就有打算在華開拓市場。我們的設(shè)計,包括我們的誠心,相信都是足夠讓貴公司團隊滿意的。”
譚中林身后跟著一群人,走在最前端,仿佛一個高高在上的獨裁者。他是男人,本來走得就快,為了跟上他,葉一竹踩著六七厘米的高跟鞋有些吃力。
“一竹,既然你叫我這聲學長,我也跟你明說了吧。你也知道我們公司聲譽在外,找我們擔任宣傳團隊的品牌提前兩年開始就可以排到埃菲爾塔。”
如果別人說這種話,會有虛假夸大的成分,也會讓人覺得他們狂妄自大。可譚中林偏偏有足夠的底氣和傲骨,葉一竹頻頻點頭,沒有半點不服。
排除品牌自身的風格和實力,他們的工作最終為誰傾盡全力,都是取決于金燦燦的人民幣。
K品牌在出價方面自然比不過那些已經(jīng)享譽全球的奢侈大牌。譚中林的團隊每年都會在既定大牌之外再搜尋一兩個他們認為有足夠潛力,能夠在華打響名氣的小眾、新興品牌。
葉一竹此行就是為自己公司爭取后者的席位。
她正想開口,可時間卻已經(jīng)清零。
看到那輛專車,她有些泄氣,一時間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了。
譚中林停下來,看了她幾秒,突然開口:“如果你有時間,今晚也可以跟我出席這場飯局。”
聽到他的話,葉一竹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卻沒有第一時間答應,拼命克制內(nèi)心的激動。
譚中林彎了彎嘴角,不戳破她的小心思,“不僅有我們公司的人,還有一些國內(nèi)高端品牌的高層?!?
她似乎有些遲疑,“這……不太好吧?!?
“如果連競爭對手都搞不定,又怎么能夠奪得桂冠?葉小姐,我認為你是一個好勝心很強,不會錯過任何一個機會的人。”
被一下戳中心思,葉一竹有些羞愧,抓著包帶的開始手不停出汗。
譚中林坐上車,并沒有立馬關(guān)門。葉一竹轉(zhuǎn)了個方向,咬咬牙,微笑著上了車。
路上譚中林調(diào)侃她:“都坐到部長的位置了,這種場合還會緊張?”
葉一竹自嘲笑笑:“我們職位的含金量和你們比不了,就算在美國,我們其實也還算是處在下位圈的品牌?!?
只不過因為去年她們出了幾件火爆全球的設(shè)計款,才有了一些名聲。
葉一竹畢業(yè)后輾轉(zhuǎn)過幾家公司,兩年前才落戶K品牌。
“所以說,一無所有,最后卻贏了,才是這個?!?
他抬手豎起大拇指,葉一竹靜靜看著,思緒繁雜。
沉默了一路,他突然又問:“我記得,你家庭條件很優(yōu)渥吧,不然也不可能高中畢業(yè)就去美國了?!?
葉一竹沉吟片刻,勾了勾嘴角,“學長會這么說,大概是知道我爸的往事吧?!?
譚中林沒想到她這么直白,一時啞然失笑。不過也正因為她的坦率,讓車廂里的氣氛不會太過尷尬。
“他們的錢我享受了二十幾年,我很感謝。的確,他們給我安排的道路并不是現(xiàn)在這條,但當我知道自己對什么感興趣的時候,我更愿意自己去試一試?!?
她聳肩無謂一笑,眉間是飛揚的自信。
“雖然可能遵循他們的想法我會過得更好,但我現(xiàn)在過得也不差。”
從依靠他們賦予的金錢享受到富足延續(xù)到靠自己的肆意揮霍,就算沒有那群人煽動她叛逆的心,她也能夠有那個勇氣另辟蹊徑。
“你的確是個人物,在學校是,現(xiàn)在也會是?!?
譚中林以同樣的方式,語氣幾分誠懇,調(diào)侃她過去的輝煌事跡。
兩人不約而同笑出聲,連窗外刺骨的寒風也變得柔和許多。
雖然葉一竹工作以來沒有出席過這種全是高層的上流聚會,可從小到大她跟著葉集揚和劉圻梅穿梭過各種場合。
只不過從前見的是醫(yī)療界大佬,今天變成了時尚界。
大同小異罷了。
踏進金碧輝煌的包廂,葉一竹仿體內(nèi)有股天賜的力量,自然而然就打消了來之前所有的顧慮不安。
譚中林倒像是從來就沒有擔心過帶著她一個不知名品牌的小小部長出席這種飯局會掉鏈子。
葉一竹可以說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家境優(yōu)渥,父母都是知識分子,留學美國,性格大方,形象靚麗,又有全身名牌給她的斐然氣質(zhì)加持。
當眾人聽到她只是個小部長時,臉上都掩飾不住錯愕。
可葉一竹不露怯的得體表現(xiàn),流利的英文表達,在觥籌交錯間的從善如流,徹底打消了一些人對她先入為主的偏見與輕蔑。
甚至有一些品牌方直接打趣譚中林這是在當眾給他們下馬威。
“譚總監(jiān)帶了這么個厲害角色來,是不是間接在宣告貴公司明年的選擇已經(jīng)塵埃落定了?!?
玩笑混雜著試探的話惹得眾人哄堂大笑,譚中林笑而不語,輕輕搖曳著酒杯。
葉一竹知道自己今天晚上被多少雙眼睛盯著,笑著開口:“杜總裁高抬了,sh如今在東南亞都是炙手可熱的品牌,也已經(jīng)辦過多場大秀,我們拿什么和如此強勁的對手競爭呀。”
sh的杜熊才似乎對葉一竹這種陳詞濫調(diào)十分滿意,可一個二十多歲的丫頭片子,他壓根沒放在心里,字里行間都是勝券在握的高傲以及對對手的不屑。
視而不見是葉一竹做慣了的事,她總能將任何情緒隱藏得很好。
酒桌上除了另一支宣傳團隊的領(lǐng)導人是女性,就只有葉一竹一個女人。
這些西裝革履、人人模狗樣的上流人士,在名貴酒精和香煙的浸泡下,油光滿面,慢慢顯露出不可一世的傲慢。
喝酒是不可避免,尤其是像葉一竹這種邊緣人物。長得漂亮、處事精明的年輕女人,那些男人無論出于什么心態(tài),多多少少都會強制讓她喝下一杯又一杯的酒。
人雖然是譚中林帶來的,可到了一個全是豺狼虎豹的飯桌上,彼此都是獨立個體。
更何況葉一竹此次回國是為了拿下譚中林,和那些品牌方的競爭關(guān)系是擺在明面上的。
甚至有同樣作為宣傳團隊和品牌方當場挖人。
對此,起初誰都沒有當真,只當是那些腦滿肥腸的男人騙葉一竹和自己敬酒的托詞。
抽完手中的煙,譚中林突然起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