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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出來準(zhǔn)備去送作業(yè)的方哲州碰到他們。
葉一竹忙著應(yīng)他:“試卷就在抽屜,等我一下?!闭f完她不耐煩推了把顧盛廷,讓他上樓,“等會兒課間再說吧!”
他被一根吸管搞得心煩意亂,難得壓著怒火乖乖聽了她的話三步作兩步跑上樓。
方哲州站在樓梯角等葉一竹,莫名覺得這一幕很熟悉。
只是去年那時候,葉一竹和顧盛廷好像還不認(rèn)識呢。
*
那晚葉一竹沒上英語課的事被劉圻梅知道了,從此往后,只要她有空,就會親自到學(xué)校開車接葉一竹放學(xué)。
顧盛廷本來打算今晚繼續(xù)帶她去和章矩他們玩,可她一句話沒留下就被劉圻梅接回家,讓他的興致也減了大半。索性下了晚修就回宿舍躺著打游戲,但越打心越亂。
床單上還余留有她的體香,他難免心猿意馬,初嘗禁果后,他更容易躁動,最后直接去廁所自己解決了一次。
本來他還想用老套路——先去玩,玩上頭了把她接到他這里??捎媱澋煤煤玫?,她突然被接回家上狗屁英語課也就算了,還一個晚上都沒給他發(fā)過一條消息。
至于學(xué)得這么認(rèn)真嗎?
他精疲力竭躺在床上,想到半年之后,她也許真要去美國……
腦袋里像有無數(shù)只蒼蠅在嗡嗡作響,最后他低吼一聲,爬起來換衣服直奔會所找章矩他們。
熟人局他玩得很盡興,快要到十二點的時候,他終于坐不住走出去想給她打個電話。
路上碰到剛好送完酒出來的許佳安,兩人擦肩而過,還是她先認(rèn)出他,停下腳步躊躇半天。
顧盛廷不可置信,摁滅手機壓著聲音對她說:“你瘋了,都被人拍照片了還敢來?”
見他沒有很意外,許佳安就知道他認(rèn)出了照片上的人就是她。
又或者是葉一竹告訴他的。
“簽了合同的,必須把這一個月干完?!彼桓铱此难劬?,就像在二樓后座第一次被他認(rèn)出來一樣。
顧盛廷覺得好笑:“雇傭未成年人還要簽合同,你小心別被人騙了。”
“我和你們不一樣。”她打斷他的話,聲音毫無波瀾,平靜敘述著一個于她而言殘酷的事實。她的話讓顧盛廷一愣,臉上戲謔的笑慢慢消失。
“可是我不明白,我來這種地方端酒打工賺點生活費礙著誰了?葉一竹為什么要這樣對我。我知道以她的身份,想讓我在學(xué)校身敗名裂不是件難事,可那天的事明明就是一個誤會,她……”
她死死咬著蒼白的嘴唇控訴,越說越激動,眼中噙淚,路過的人看到了,都不由望向顧盛廷,浮想聯(lián)翩。
顧盛廷反應(yīng)了半天,耐著性子打斷她的話:“我知道那幾張照片是葉一竹來的那天被拍的,但就憑那幾張照片就斷定什么,是不是有點太可笑了?!?
許佳安的眼淚奪眶而出,卻偏執(zhí)扭過頭不再看他,冷笑道:“她是你女朋友,你當(dāng)然為她說話?!?
“是,她是我女朋友,我當(dāng)然不能讓人誤會她。”
許佳安沒想到他會這樣回復(fù),臉上的情緒蕩然無存,只有一行行淚還在無聲地流。
顧盛廷見不得女孩子掉眼淚,也知道許佳安在經(jīng)歷那種事情后心態(tài)的轉(zhuǎn)變,他修眉緊蹙,似乎很為難,但想了許久,還是決定把真相告訴她。
“許佳安,我的話你可以不信。但是葉一竹是怎樣的人,她屑不屑于做這些事,你也和她同班了兩年,應(yīng)該心里有底。”
許佳安沒有說話,臉上難掩的失落和冷漠拒人千里。
“校慶那天的事我和她都說開了。至于照片的事,你應(yīng)該還記得你倒酒的時候把酒灑到一個女孩身上了吧。”
聽到這里許佳安才神情微動,抬眼疑惑去看顧盛廷??吹剿断铝朔纻洌櫴⑼底运闪丝跉?,邊說邊伸手接過她手里的酒盤。
一拿才知道這東西是有些分量的。
“那個女生也是咱們學(xué)校的,你應(yīng)該有印象,校慶主持人的名額最后不是給了她嗎?!闭f這句話時顧盛廷小心翼翼觀察著她的神情,生怕再次觸動她心里的傷疤。
此時正好路過一個男服務(wù)生,顧盛廷朝他打了個響指,從口袋掏出張紅色人民幣夾在酒瓶底下,連同托盤一起給他。
“謝了,兄弟?!?
誰會跟錢過不去,那個服務(wù)生本來滿臉勉強,此時卻是樂開花,心甘情愿幫許佳安把托盤端走。
原本許佳安聽到顧盛廷的話就十分愕然,再看到他“自作主張”幫自己,她的心砰砰砰跳個不停。
顧盛廷轉(zhuǎn)身,和她入神的視線在空中交匯,她一時覺得尷尬、心虛,火速低下頭??伤斜鸟R亂的情緒都蓋不過心頭的悸動。
事到如今,她還是沒有辦法接受他和別人在一起。不甘、委屈還有滿肚子想問的話一股腦沖擊著她,眼眶一熱,刷刷又就掉下幾行清淚。
顧盛廷剛想開口,她就突然俯身一手按著左腹一手捂嘴止不住干嘔。其實剛才顧盛廷就把她漂浮的步伐和發(fā)紅的臉頰盡收眼底,現(xiàn)在她的反應(yīng)更是證實了顧盛廷的猜想。
“你喝酒了?”
許佳安有些恍惚,覺得他在憤怒的質(zhì)問。她抬起一雙淚眼倔強望著他,淡淡開口:“剛才有個客人死活非要看我喝酒,不然就不讓我出來。”
“你他媽傻啊,明知道一個女孩子在這種地方工作有多危險……”
她沉醉于他此刻只為了她一個人而發(fā)的脾氣,失魂癡癡地笑著呢喃:“對,我就是傻?!?
他有些怔忡,難言的目光在她化著濃妝的小臉上巡視,一時難以與平時在學(xué)校清朗純凈的她聯(lián)系在一起。
她又俯身作嘔,問他:“能扶我去洗手間嗎?”
“幾點結(jié)束?”
許佳安突然拿手握住他扶著自己的腕,轉(zhuǎn)了個方向,湊近去看他的手表。她艱難從制服口袋里掏出手機給他,“十二點了,幫我打個卡吧。”
他接過她的手機,沒有說話。
靠在門口十分手生的完成了一系列操作,退回到主界面時,由于他用不慣國產(chǎn)機,許佳安的手機握在他的大掌里又如同袖珍之物,手一滑,拇指就觸到了相冊圖標(biāo)。
他心里一驚,連忙想退出,可目光一掃,便不由得被里面赫然排列的幾行照片吸引住。
摁滅屏幕后,顧盛廷滿懷心事的看著走廊里昏暗卻華麗的燈光,頭一偏,視線和從男廁所走出來的成博宇對個正著。
剛剛他和許佳安在走廊的一幕,全都被成博宇盡收眼底。
可成博宇習(xí)慣于置身事外。
他看得出來,顧盛廷對葉一竹是認(rèn)真的,也始終相信經(jīng)歷了重重困難才走到一起的兩人彼此深刻的感情。但同時,他也看慣了這個圈子里的男女亂象。
可事情偏偏壞在,許佳安并不是這個圈子里的人,可她卻好像一直徘徊在顧盛廷和葉一竹這段關(guān)系的邊緣。
最終,他還是忍不住走上去,對顧盛廷說:“一次是偶然,兩次是意外,三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