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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一竹轉(zhuǎn)身就走,很是瀟灑,“找男人去。”
將嘈雜的音浪留在身后,她步履平穩(wěn),可每一腳都邁得很急切。她害怕錯過這一刻,自己就不再有勇氣想要去找他。
高其剛才和她說:那天吃完午飯回去排練,顧盛廷突然說自己跳不了killing part,還求他頂替他的位置,害得他一整個下午直到上臺前都在緊急加練。
“我說,廷子對你真挺好的,我從來沒見過他為了誰去求人。”
可聽說她現(xiàn)在要去找顧盛廷,高其說她瘋了,要和好也不急在這一時吧。
她說她是瘋了,顧盛廷也瘋了,兩個瘋子正好,絕配。
其實她只是害怕過了今晚她不會再這樣為了他可以放下所有的尊嚴和驕傲。
可是這一刻,她就是想要不顧一切,哪怕失去自尊的自己會遍體鱗傷,她也找到他把話說清楚。
其實葉一竹還有很多顧忌,在等待程褚回復的過程中,她如被火烤,焦慮反復。
一會兒覺得自己會不會真的誤會他了,一會兒又覺得即使如他好兄弟們說的那樣又如何?
最后她看到的一幕,的確是另一個女孩和他獨處一室矜持又羞澀地給他上藥。
顧盛廷現(xiàn)在不上晚自習,高其也不知道他的行蹤。葉一竹又打電話給他舍友,卻也只是得知他今晚不在宿舍。為了幫葉一竹,寧雪破天荒點開了程褚的對話框,卻也遲遲沒有得到回復。
“可能他就是和程褚他們在一起,玩的時候誰看手機啊,你別著急,再等等……”
不管她怎么打他的電話,都是無人應(yīng)答,她突然很泄氣,又很憤怒。可同時,她想起那晚他也是這樣一直打她的電話都沒有回應(yīng)。
又或者,他是真的失望透頂了,那天他這么暴怒的提“分手”,就是他的真實想法。他不再對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抱有希望。又或者像賈茹予說的那樣,他已經(jīng)找到了別人……
不管是哪種可能,葉一竹覺得自己好像都無法接受。她心煩意亂,第一次自己開著電車在午夜的街頭橫沖直撞。
某個瞬間,她覺得自己是失了智才會這樣不可理喻的發(fā)瘋。
每路過一家KTV或者酒吧,她就會停下來進去找他。二樓后座、下下、摩登時代,每一個他有可能會去的地方。可他就像消失在她的世界。
越是找不到,她心里那團執(zhí)念的火就燃得越旺。
那晚,葉一竹幾乎把大重大街小巷的網(wǎng)吧和KTV都翻了個底朝天,跑到電動車電量報警,卻還是沒有找到他。每次她獨身沖進熱鬧的人群,總會被別人用異樣的眼光盯著看,以為她是來捉奸的。
接近十二點,程褚終于回了寧雪的消息,告訴她他們在新城區(qū)的一家私人會所。
寧雪不放心葉一竹,說什么也要陪她過去。
到地方的時候她才發(fā)現(xiàn)成博宇也在。
包廂里沒有一個女生,密閉的空間里烏煙瘴氣,昏天黑地處處是醉生夢死的頹靡之風。
程褚沒想到寧雪也來了,一時有些不知所措,連忙整理衣服抓頭發(fā)沖她傻笑。
葉一竹對這種場景習以為常,視線穿過幾個人,一眼就看到趴在沙發(fā)上已經(jīng)喝得半死的顧盛廷。
席間有幾個人不認識葉一竹,都以為是顧盛廷在外面惹了什么情債,有人吞云吐霧等著看好戲,有人則試圖推醒顧盛廷。
坐在角落的成博宇看到站在門外的寧雪,撣灰的動作頓了一下。
寧雪遠遠注視著他,在這種混亂充滿欲望的環(huán)境中,她心中難過的情緒也隨著他落寞的神情水漫金山。
所有人都覺得他變得和從前一樣,陽光積極,重回可望不可及的高度。可在欲仙欲死的午夜,他在一群荒度青春的人中沉默地抽煙,虛弱的燈光也照不出他臉上的光彩。
他到底在想什么?
寧雪突然覺得好絕望,她從來就沒有真正走進過他的心。
顧盛廷被幾個人吵得心煩,艱難蠕動了一下軟成爛泥的身體,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說什么。
“嗨,廷子,有美女!”
全場的人都在起哄,口哨聲此起彼伏。顧盛廷突然坐起來,險些晃倒,指著那幾個人的鼻子吼:“再吵!”
幾個喝醉的人你罵一句我罵一句,一言不合就劍拔弩張,隨時可能打起來。
成博宇看著他們,一臉冷漠,像是累到了極點,不愿再攔。
等他們停下來,全場又長久陷入沉默時,葉一竹像平時那樣叫他的名字。
“顧盛廷。”
那個佝著的背影好久都沒動,直到有一個酒瓶子又滾回他腳邊發(fā)出爆裂聲,他才遲緩轉(zhuǎn)身。迷迷糊糊中,他看到她穿那件小麥灰的大衣,扎丸子頭,畫著好漂亮的妝容,站在那里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
這件大衣還是他給她選的。她原本要買黑色,他抱怨她總是穿黑色的衣服。她最后聽他的話,買了這個很特別的顏色。
整座城市急遽降溫的時候,他們吵了好大一架。
這是他第一次看她穿他給她選的衣服。
很適合她,他的眼光向來很好。
他笑了一下,一如既往魅惑的招人模樣。視線越過葉一竹,對站在門口的程褚說:“怎么還把寧雪也叫過來了,不是說男人的聚會嗎,你小子夠有心眼啊……”說完他翻了個白眼猛打個酒嗝,像是快要吐出來。
但很快他又艱難站起來,七拐八拐走到葉一竹身邊,自然攬過她的肩,讓自己站得筆直,清了清嗓子對在場的人介紹:“來都來了,給大家介紹,這我女朋友啊,別動歪心思。”
葉一竹側(cè)頭看他,四周全都是他滾燙的體息,熊熊燃燒,像他這個人一樣,霸道強勢,毫不講道理。
聽到那叁個字從他口中說出口,她的心還是會悸動。
剛才還勢不兩立的人紛紛起哄拍掌叫好,他像是得到極大滿足,笑得眼睛都瞇成一條縫。知道他不清醒,可葉一竹就是想叫他:“顧盛廷,我到底還是不是你女朋友?”
兩人靠得很近,呼吸交纏在一起,他靜靜看著她,忽然情動地捧她的臉親了一口。眾目睽睽下,他完全忽視此起彼伏的歡呼聲,迷離睜眼,輕輕摸了兩下她柔軟的鬢角,擁她入懷。
有她的地方,他全部注意力都會在她身上,這是再也無法糾正的“錯誤”了。
他沒有回答。因為這樣抱著她像夢一樣——這段時間他每天都醉生夢死,做過無數(shù)次的夢。夢里她也會這樣問,可是每次他回答完,她就不見了。
昨天他看到一個穿叁中校服長得很帥的男生送她回學校,一瞬間他感覺肺都要氣炸了。她怎么可以坐到別的男生電動車的后座?
想沖上去質(zhì)問她怎么可以這么快就另找新歡,想去確認在她心里他到底是怎樣的存在。
可他似乎已經(jīng)沒有任何立場。
就像當初還沒有和她一起的時候,看她穿梭于各種場所盡情散發(fā)魅力,看她為別人擔憂暴走……他除了冷眼旁觀,什么也不能做。
她的手比冰塊還涼,他就用自己的大手緊緊包裹住,低頭悶聲說:“怎么這么涼,都快凍僵了。”
她咬著嘴唇,仍由胸腔那股酸澀不停彌漫、沖擊她的感官。他低頭埋到她的頸窩里,緊緊抱住她喃喃低語:“不是要分手,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分手。那天晚上兇你,我他媽該死……不是我甩了你,只有你能甩我,但你能不能別甩了我,我們不要分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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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